国际政治经济学 喝台沿2014年第9期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美元、日元和德国马克国际化的微观基础 刘玮 【内容提要】20世纪,美国、德国和日本的货币国际化表现出不同的结果。作者 试图建枸一个以部门利益为基础的分析框架,探讨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根源。货币 发行国能够通过货币国际化实现收益,例如获得面值租金、降低外汇风险和交易成本 等,也需承担放弃汇率和利率管制、开放国内金融市场等制度调整成本。货币国际化 的分配效应集中于贸易和金融部门。贸易和金融部门的国际分工地位和内部企业特 性影响了两大部门对于货币国际化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的权衡,最终决定了经济部门 对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支持力度。贸易部门的贸易流向、产品的差异化和企业的生产国 际化程度会影响其对汇率干预和用本币结算降低外汇风险的态度,进而影响贸易部门 对货币国际化的偏好。金融部门的金融管制程度、金融-产业关系和国际导向金融机 构的分布会影响其对金融自由化和使用本币海外投融资获得面值租金的态度,进而影 响金融部门对货币国际化的偏好。贸易和金融部门可以通过直接的市场行为和游说 政府两种方式,影响货币国际化进程。在实证部分,作者对美元、德国马克和日元国际 化进行了案例研究,进一步分析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基础 【关键词】货币国际化;国际政治经济学;美元;德国马克;日元 【作者简介】刘玮,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研究生。(北京邮编:100871) 【中图分类号】D815F1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9550 (2014)09-0129-27 感谢王勇、玛格丽特·皮尔逊( Margret pearson)、康杰以及《世界经济与政治》杂志匿名评审专家对文章提 出的修改意见,文中疏漏由笔者负责
2014 年第 9 期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美元、日元和德国马克国际化的微观基础 刘 玮 揖内容提要铱 20 世纪,美国、德国和日本的货币国际化表现出不同的结果。 作者 试图建构一个以部门利益为基础的分析框架,探讨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根源。 货币 发行国能够通过货币国际化实现收益,例如获得面值租金、降低外汇风险和交易成本 等,也需承担放弃汇率和利率管制、开放国内金融市场等制度调整成本。 货币国际化 的分配效应集中于贸易和金融部门。 贸易和金融部门的国际分工地位和内部企业特 性影响了两大部门对于货币国际化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的权衡,最终决定了经济部门 对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支持力度。 贸易部门的贸易流向、产品的差异化和企业的生产国 际化程度会影响其对汇率干预和用本币结算降低外汇风险的态度,进而影响贸易部门 对货币国际化的偏好。 金融部门的金融管制程度、金融-产业关系和国际导向金融机 构的分布会影响其对金融自由化和使用本币海外投融资获得面值租金的态度,进而影 响金融部门对货币国际化的偏好。 贸易和金融部门可以通过直接的市场行为和游说 政府两种方式,影响货币国际化进程。 在实证部分,作者对美元、德国马克和日元国际 化进行了案例研究,进一步分析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基础。 揖关键词铱 货币国际化;国际政治经济学;美元;德国马克;日元 揖作者简介铱 刘玮,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研究生。 (北京 邮编:100871) 揖中图分类号铱 D815 F11 揖文献标识码铱 A 揖文章编号铱 1006 -9550 (2014)09-0129-27 * 感谢王勇、玛格丽特·皮尔逊(Margret Pearson)、康杰以及《世界经济与政治》杂志匿名评审专家对文章提 出的修改意见,文中疏漏由笔者负责。 ·129· 国际政治经济学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引言 货币国际化是主权国家的货币跨越本国政治疆域,在国际层面履行货币职能的过 程。在主权货币时代,货币国际化能够给货币发行国带来多种特权,而其他国家必须 承担更多的交易成本和宏观经济调整成本。20世纪,美国、日本和德国三个工业大国 各自实现了经济崛起,但是,美元、德国马克和日元随后获得的国际地位却迥然不 同。美元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顶级货币,德国马克在货币职能和地理疆域方面都只能 算是部分意义上的国际货币,日元的货币国际化则几乎是失败的。那么是什么因素导 致了工业崛起国货币国际化的不同结果? 经济学家将货币国际化视为市场力量自发作用的结果,认为国际领导货币会随着 国际货币体系中货币发行国的经济要素的变化而调整。因此,经济学往往从货币发行 国所具备的经济条件的角度解释货币国际化,忽视了货币发行国的政治因素在货币国 际化所需的制度和政策供给中发挥的作用,也对国际制度和政治承诺对货币国际地位 的“锁定”效应关注不足。2 货币国际化需要坚实的政治基础。已有的政治学研究强调了货币国际化的国际 政治基础,集中论述了地缘政治、货币联盟和国际制度因素对货币国际化的作用。但 是,对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根源关注不足。货币国际化不仅会引起国家之间权力与 财富的变更,而且会在货币发行国国内引发巨大的分配效应。同时,货币国际化涉及 国内金融体制和对外经济政策改革,需要政府部门和市场主体的广泛支持。国内经济 部门会影响货币国际化的政策供给,也可以在国际市场中通过日常交易行为直接“助 推”本国货币的国际化。 特殊利益是多数经济政策分析的自然起点,在国际政治经济学中,贸易和汇率政 策的研究越来越多地采用这种分析视角。3本文希望补充已有货币国际化文献对国 内政治视角的忽视,深入贸易和金融部门内部,探讨货币国际化偏好的微观基础。国 ①德国在冷战期间分裂为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两个国家,德国马克是联邦德国发行的货币。因此,文中所 提到的“德国”,指的是重新统一之前的联邦德国。 ②李巍:《货币盟友与人民币国际化》,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4年第2期,第138页 ③美国的“开放经济政治学”从国内政治出发,建构了“利益-制度”的分析框架。关于“开放经济政治学” 介绍,参见王正毅:《超越“吉尔平”式的国际政治经济学》,载《国际政治研究》,2006年第2期,第22-39页;王 勇:《国际政治经济学美英学派的论战——学术分野、国家地位与中国议题》,载《国际政治研究》,2011年第1期 第137-152页;戴维·莱克:《开放经济的政治学:一个新兴的交叉学科》,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年第8期 第45-59页;李巍:《国际政治经济学的演进逻辑》,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年第10期,第68-80页 130
一 引言 货币国际化是主权国家的货币跨越本国政治疆域,在国际层面履行货币职能的过 程。 在主权货币时代,货币国际化能够给货币发行国带来多种特权,而其他国家必须 承担更多的交易成本和宏观经济调整成本。 20 世纪,美国、日本和德国三个工业大国 各自实现了经济崛起,淤但是,美元、德国马克和日元随后获得的国际地位却迥然不 同。 美元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顶级货币,德国马克在货币职能和地理疆域方面都只能 算是部分意义上的国际货币,日元的货币国际化则几乎是失败的。 那么是什么因素导 致了工业崛起国货币国际化的不同结果? 经济学家将货币国际化视为市场力量自发作用的结果,认为国际领导货币会随着 国际货币体系中货币发行国的经济要素的变化而调整。 因此,经济学往往从货币发行 国所具备的经济条件的角度解释货币国际化,忽视了货币发行国的政治因素在货币国 际化所需的制度和政策供给中发挥的作用,也对国际制度和政治承诺对货币国际地位 的“锁定冶效应关注不足。于 货币国际化需要坚实的政治基础。 已有的政治学研究强调了货币国际化的国际 政治基础,集中论述了地缘政治、货币联盟和国际制度因素对货币国际化的作用。 但 是,对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根源关注不足。 货币国际化不仅会引起国家之间权力与 财富的变更,而且会在货币发行国国内引发巨大的分配效应。 同时,货币国际化涉及 国内金融体制和对外经济政策改革,需要政府部门和市场主体的广泛支持。 国内经济 部门会影响货币国际化的政策供给,也可以在国际市场中通过日常交易行为直接“助 推冶本国货币的国际化。 特殊利益是多数经济政策分析的自然起点,在国际政治经济学中,贸易和汇率政 策的研究越来越多地采用这种分析视角。盂 本文希望补充已有货币国际化文献对国 内政治视角的忽视,深入贸易和金融部门内部,探讨货币国际化偏好的微观基础。 国 ·130·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盂 德国在冷战期间分裂为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两个国家,德国马克是联邦德国发行的货币。 因此,文中所 提到的“德国冶,指的是重新统一之前的联邦德国。 李巍:《货币盟友与人民币国际化》,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4 年第 2 期,第 138 页。 美国的“开放经济政治学冶从国内政治出发,建构了“利益-制度冶的分析框架。 关于“开放经济政治学冶 的介绍,参见王正毅:《超越“吉尔平冶式的国际政治经济学》,载《国际政治研究》,2006 年第 2 期,第 22-39 页;王 勇:《国际政治经济学美英学派的论战———学术分野、国家地位与中国议题》,载《国际政治研究》,2011 年第 1 期, 第 137-152 页;戴维·莱克:《开放经济的政治学:一个新兴的交叉学科》,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 年第 8 期, 第 45-59 页;李巍:《国际政治经济学的演进逻辑》,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 年第 10 期,第 68-80 页
喝台沿2014年第9期 内企业不仅会获得货币国际化的国际收益,还需要承担国内制度调整的成本。国际收 益和制度调整成本在国内不同经济部门之间的分布,决定了货币国际化的国内部门偏 好。因此,国内经济部门会围绕货币国际化展开斗争,形成政治联盟,影响政府相关政 策的出台。此外,国内经济部门还可以通过国际市场中的交易行为,促进或阻碍本国 货币的国际使用。例如,货币发行国的企业在国际贸易和金融市场中率先使用本国货 币的交易行为,会通过商业网络扩散到其他领域和市场主体,使国际市场对本国货币 的需求增加。国内经济部门一方面影响了货币走出国门的政府政策供给,另一方面通 过交易行为在国际市场上扮演了货币国际需求“催化剂”的角色。总之,围绕货币国 际化政策,形成了以部门利益为基础的抵制/支持政治联盟。而所在国的贸易模式和 金融结构决定了两大政治联盟的力量对比,影响货币国际化的成败。 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首先,在对货币国际化的经济学和政治学解释进行 回顾的基础上,提出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逻辑。其次,通过分析货币国际化的国际 收益和调整成本在国内经济部门的不均衡分布所引发的政治行动,建构一个以部门利 益为基础的分析框架以解释货币国际化。最后的实证部分通过对美元、日元和德国马 克国际化的案例研究,进一步论证上述解释。 货币国际化的既有解释及其不足 经济学家对货币国际化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他们主要强调经济要素对货币国际化 的决定作用,并一致认为广泛的交易网络、货币价值的信心和金融市场的流动性是 国货币成为国际货币的重要经济条件。①一国货币之所以成为国际货币,主要是因为 它对市场主体的吸引力,形成了广泛的国际需求。政治因素发挥的作用有限。 通过政府战略实现货币国际化的经验确实非常少见,2仅20世纪90年代的日本 是真正意义上从官方层面推动货币国际化的国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是,我们并不 能因此否认政治因素在货币国际化中的作用。实际上,美元成功替代英镑成为贸易融 资市场的主要货币,正是新成立的美联储扮演“造市者”的角色,对美元贸易票据进行 a Ewe-Ghee Lim, "The Eurm's Challenge to the Dollar: Different Views from Economists and Evidence from COFER( Currency Composition of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and Other Data, IMF working paper, WP/06/ 153,2006,htp://ww.int.org/ extemal/pubs/f/wp/2006/wp06153.pf,登录时间:2014年8月21日。 ②一套战略应该包括明确的目标和实现目标应采取的政策手段。麦考利( Franc Mccauley)将这种由官方 供给层面推动的货币国际化称为“管理的国际化”,参见 Robert Mccauley,“ Internationalizing the Renminbi and ChinasFinancialDevelopmentmoDel,CouncilonfoReignRelations2011,p.1,http://www.chinafile.com/li- ay/ reports/ internationalizing-renminbi- and-chinas-financial- development-model,登录时间:2014年8月15日
2014 年第 9 期 内企业不仅会获得货币国际化的国际收益,还需要承担国内制度调整的成本。 国际收 益和制度调整成本在国内不同经济部门之间的分布,决定了货币国际化的国内部门偏 好。 因此,国内经济部门会围绕货币国际化展开斗争,形成政治联盟,影响政府相关政 策的出台。 此外,国内经济部门还可以通过国际市场中的交易行为,促进或阻碍本国 货币的国际使用。 例如,货币发行国的企业在国际贸易和金融市场中率先使用本国货 币的交易行为,会通过商业网络扩散到其他领域和市场主体,使国际市场对本国货币 的需求增加。 国内经济部门一方面影响了货币走出国门的政府政策供给,另一方面通 过交易行为在国际市场上扮演了货币国际需求“催化剂冶的角色。 总之,围绕货币国 际化政策,形成了以部门利益为基础的抵制/ 支持政治联盟。 而所在国的贸易模式和 金融结构决定了两大政治联盟的力量对比,影响货币国际化的成败。 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首先,在对货币国际化的经济学和政治学解释进行 回顾的基础上,提出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逻辑。 其次,通过分析货币国际化的国际 收益和调整成本在国内经济部门的不均衡分布所引发的政治行动,建构一个以部门利 益为基础的分析框架以解释货币国际化。 最后的实证部分通过对美元、日元和德国马 克国际化的案例研究,进一步论证上述解释。 二 货币国际化的既有解释及其不足 经济学家对货币国际化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他们主要强调经济要素对货币国际化 的决定作用,并一致认为广泛的交易网络、货币价值的信心和金融市场的流动性是一 国货币成为国际货币的重要经济条件。淤 一国货币之所以成为国际货币,主要是因为 它对市场主体的吸引力,形成了广泛的国际需求。 政治因素发挥的作用有限。 通过政府战略实现货币国际化的经验确实非常少见,于仅 20 世纪 90 年代的日本 是真正意义上从官方层面推动货币国际化的国家,最后以失败告终。 但是,我们并不 能因此否认政治因素在货币国际化中的作用。 实际上,美元成功替代英镑成为贸易融 资市场的主要货币,正是新成立的美联储扮演“造市者冶的角色,对美元贸易票据进行 ·131·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Ewe鄄Ghee Lim, “The Euro蒺s Challenge to the Dollar: Different Views from Economists and Evidence from COFER (Currency Composition of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and Other Data,冶 IMF working paper, WP / 06 / 153, 2006, http: / / www. imf. org / external / pubs/ ft / wp / 2006 / wp06153. pdf,登录时间:2014 年 8 月 21 日。 一套战略应该包括明确的目标和实现目标应采取的政策手段。 麦考利(Franc McCauley)将这种由官方 供给层面推动的货币国际化称为“管理的国际化冶,参见 Robert McCauley, “ Internationalizing the Renminbi and China蒺s Financial Development Model,冶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2011, p. 1, http: / / www. chinafile. com/ li鄄 brary / reports/ internationalizing鄄renminbi鄄and鄄chinas鄄financial鄄development鄄model,登录时间:2014 年 8 月 15 日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购买和贴现的结果。①德国央行虽然曾公开反对德国马克的国际化,但其一直奉行的 币值稳定的货币政策和德国政府后来推动的欧洲货币合作,实际上加强了德国马克的 国际地位。因此,判断一国是否采取货币国际化战略,不能局限于确定其官方是否正 式宣布以货币国际化为目标,而是要分析该国的政治因素具体如何发挥影响。 货币政治学者埃里克·赫莱纳( Eric helleiner)为分析货币国际化的政治基础提供 了有益的指导框架。他指出,政治因素可以通过直接和间接两个渠道影响货币国际化 方面,政治因素可以直接影响货币国际化,例如,货币发行国通过经济援助、市场准入 和军事保护换取其他国家对本国货币海外使用的支持;另一方面,政治因素通过影响 国货币国际化所需的流动性、信心和交易网络这些核心经济条件间接发挥作用。2 已有政治学研究主要关注国际政治因素对货币国际化的直接影响。货币发行国 可以通过地缘政治和军事干预③区域化战略以及货币联盟和国际制度建设⑤对国际 货币地位产生一种反市场的“锁定”效应。⑥也有研究开始探讨不同的政策组合对货币 国际化的影响。研究者通过对货币国际化历史经验的总结,分别对“资本输出-跨国企 业”模式和“贸易结算-离岸市场”模式,以工业竞争力为核心的“工业型”模式和以资 本账户开放为核心的“金融型”模式,③“贸易依托”模式、“贸易和金融协同”模式和 金融依托”模式进行了比较分析,探讨何种政策组合更能促进货币国际化成功。 对货币国际化国际政治基础的研究,揭示了主权国家对于塑造和提供货币国际化 所需的国际市场条件和国际政治支持的作用,但对于货币国际化带来的国内分配效应 及其引发的国内政治行动关注不足。而对于货币国际化不同政策组合的研究,忽视了 a Barry Eichengreen and Mare Flandreau,"The Federal Reserve, the Bank of England and the Rise of the Dollar as an Intemational Currency, 1914-1939, BIS Working Paper, No 328, November 1, 2010, Pp 14-15 2) Eric Helleiner, "Political Determinants of International Currencies: What Future for the US Dollar? zien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 15, No 3, 2008, Pp 354-378 c Emily Rosenberg, Financial Missionaries to the Warld: The Politics and Culture of Dollar Diplomacy, 1900 1930,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03: Eric Helleiner, Dollarization Diplomacy US Policy towards Latin America Coming Full Circle?"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 10, No. 3, 2003, Pp. 406-429: Adam S. Posen, Why the Euro Will Not Rival the Dollar, International Finance, Vol. 11, No. 1, 2008, pp. 75-100 ④李晓:《“日元国际化”的困境及其调整》,载《世界经济》,2005年第6期,第3-18页 5 Susan Strange, Sterling and British Policy: A Political Study of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in Decline, Lon- 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1;李巍:《制衡美元的政治逻辑——经济崛起国应对货币霸杈》,载《世界经济与 政治》,2012年第5期,第97-119页 ⑥李巍:《货币盟友与人民币国际化》,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4年第2期,第138页 ⑦殷剑峰:《人民币国际化:“贸易结算+离岸市场”,还是“资本输出+跨国企业”?》,载《国际经济评论》 2011年第4期,第53-68页 ⑧赵柯:《工业竞争力、资本账户开放与货币国际化》,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12期,第140-155页 ⑨刘崇:《贸易发展、金融发展与货币国际化》,长春:吉林大学2007年博士学位论文,第110页
购买和贴现的结果。淤 德国央行虽然曾公开反对德国马克的国际化,但其一直奉行的 币值稳定的货币政策和德国政府后来推动的欧洲货币合作,实际上加强了德国马克的 国际地位。 因此,判断一国是否采取货币国际化战略,不能局限于确定其官方是否正 式宣布以货币国际化为目标,而是要分析该国的政治因素具体如何发挥影响。 货币政治学者埃里克·赫莱纳(Eric Helleiner)为分析货币国际化的政治基础提供 了有益的指导框架。 他指出,政治因素可以通过直接和间接两个渠道影响货币国际化。 一方面,政治因素可以直接影响货币国际化,例如,货币发行国通过经济援助、市场准入 和军事保护换取其他国家对本国货币海外使用的支持;另一方面,政治因素通过影响一 国货币国际化所需的流动性、信心和交易网络这些核心经济条件间接发挥作用。于 已有政治学研究主要关注国际政治因素对货币国际化的直接影响。 货币发行国 可以通过地缘政治和军事干预、盂区域化战略榆以及货币联盟和国际制度建设虞对国际 货币地位产生一种反市场的“锁定冶效应。愚 也有研究开始探讨不同的政策组合对货币 国际化的影响。 研究者通过对货币国际化历史经验的总结,分别对“资本输出-跨国企 业冶模式和“贸易结算-离岸市场冶模式,舆以工业竞争力为核心的“工业型冶模式和以资 本账户开放为核心的“金融型冶 模式,余“贸易依托冶 模式、“贸易和金融协同冶 模式和 “金融依托冶模式进行了比较分析,俞探讨何种政策组合更能促进货币国际化成功。 对货币国际化国际政治基础的研究,揭示了主权国家对于塑造和提供货币国际化 所需的国际市场条件和国际政治支持的作用,但对于货币国际化带来的国内分配效应 及其引发的国内政治行动关注不足。 而对于货币国际化不同政策组合的研究,忽视了 ·132·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盂 榆 虞 愚 舆 余 俞 Barry Eichengreen and Marc Flandreau, “The Federal Reserve, the Bank of England and the Rise of the Dollar as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1914-1939,冶 BIS Working Paper, No. 328, November 1, 2010, pp. 14-15. Eric Helleiner, “Political Determinants of International Currencies: What Future for the US Dollar?冶 Re鄄 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 15, No. 3, 2008, pp. 354-378. Emily Rosenberg, Financial Missionaries to the World: The Politics and Culture of Dollar Diplomacy, 1900- 1930,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03; Eric Helleiner, “Dollarization Diplomacy: US Policy towards Latin America Coming Full Circle?冶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 10, No. 3, 2003, pp. 406-429; Adam S. Posen, “Why the Euro Will Not Rival the Dollar,冶 International Finance, Vol. 11, No. 1, 2008, pp. 75-100. 李晓:《“日元国际化冶的困境及其调整》,载《世界经济》,2005 年第 6 期,第 3-18 页。 Susan Strange, Sterling and British Policy: A Political Study of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in Decline, Lon鄄 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1;李巍:《制衡美元的政治逻辑———经济崛起国应对货币霸权》,载《世界经济与 政治》,2012 年第 5 期,第 97-119 页。 李巍:《货币盟友与人民币国际化》,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4 年第 2 期,第 138 页。 殷剑峰:《人民币国际化:“贸易结算+离岸市场冶,还是“资本输出+跨国企业冶?》,载《国际经济评论》, 2011 年第 4 期,第 53-68 页。 赵柯:《工业竞争力、资本账户开放与货币国际化》,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 年第 12 期,第 140-155 页。 刘崇:《贸易发展、金融发展与货币国际化》,长春:吉林大学 2007 年博士学位论文,第 110 页
喝台沿2014年第9期 这些货币国际化路径选择的政治根源。政府其实并没有足够的政策空间去选择不同 的货币国际化路径,而是往往受到国内政治的约束。货币国际化是政府根据国内外经 济情势,逐步出台配套政策去除货币走出国门的限制,并通过国内市场和制度建设激 励国际市场主体对本国货币的国际需求的连续过程。 美国“开放经济政治学(OEP)”的国内政治研究传统,为我们分析货币国际化的 国内政治逻辑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但由于政治经济学学者认为,中央银行的独立性 很强,货币政策的国内收入分配效应比较分散模糊,在国内层面面临集体行动的困 境,因而长期忽视了国内政治对国际货币政策的影响的研究。货币国际化的影响主 要集中在参与国际商业程度较高的经济部门(主要是金融和贸易部门)且涉及重大的 制度调整,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的分布都比较集中。其实,货币国际化对“面额租 金”、交易成本、宏观政策自主性、汇率水平、国内金融结构、铸币税和外交政策的影 响都会涉及国内部门利益。②而且,国内制度也会影响国家的金融发展和货币领导 权。有研究认为,宪政和对信贷权利的司法保护等一套国内政治制度为自由民主国家 获取国际金融杈力提供了制度优势,③同时,独立的中央银行和稳健可信的货币政策 能够使市场主体和政府机构产生货币跟随的意愿。④ 因此,本文希望借鉴“开放经济政治学”的研究视角,建构以国内部门利益为核心 的分析框架,探讨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根源。正如劳伦斯·布鲁兹( Lawrence Brz)和杰弗里·弗里登( Jeffry Frieden)所言,我们需要对利益集团偏好的决定因素 进行更细致的分析。③在确定部门偏好时,本文试图超越传统政治经济学界定商业联 ①参见田野、张晓波:《国家自主性、中央银行独立性与国际货币合作》,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2年第1 5. 9394 31: Jeffry A. Frieden, " Real Sources of European Currency Policy: Sectoral Interests and European Monetary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56, No. 4, 2002, p 841: Stephen Krasner, " US Commercial and Mone- tary Policy: Unravelling the Paradox of External Strength and Internal Weakness,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31,No 4, 1977, pp. 635-671: Joanne Gowa,"Public Goods and Political Institutions: Trade and Monetary Policy Processes in the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2, N 88, pp 15-32: Kathleen R. MeNa- mara, The Currency of Ideas: Monetary Politics in the European Union, Ithaca: Comell University Press, 1998. 22 Eric Helleiner and Malkin Anton,"Sectoral Interests and Global Money: Renminbi, Dollars and the Do- mestic Foundations of Intemational Currency Policy,"Open Economies Reriew, Vol 23, No. 1, 2012, Pp 33-55 C David Stasavage, Public Debt and the Birth of the Democratic Stat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Kenneth Schultz and Weingast Barry, "The Democratic Advantage: Institutional Foundations of Finar cial Power in Intermational Competitio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57, No 1, 2003, pp 3-4 4 Andrew Walter, "Domestic Source o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Leadership," in David Andrews, ed,Inter- m Monetary Ponder,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06 J. Lawrence Broz and Jeffry A. Frieden,"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Exchange Rates, in Barry R. We nd Donald Wittman, ed, The Oxford Handbook of Political Economy, Oxford and New York: Oxford Uni- versity Press, 2006, P 590
2014 年第 9 期 这些货币国际化路径选择的政治根源。 政府其实并没有足够的政策空间去选择不同 的货币国际化路径,而是往往受到国内政治的约束。 货币国际化是政府根据国内外经 济情势,逐步出台配套政策去除货币走出国门的限制,并通过国内市场和制度建设激 励国际市场主体对本国货币的国际需求的连续过程。 美国“开放经济政治学(OEP)冶的国内政治研究传统,为我们分析货币国际化的 国内政治逻辑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 但由于政治经济学学者认为,中央银行的独立性 很强,货币政策的国内收入分配效应比较分散模糊,在国内层面面临集体行动的困 境,淤因而长期忽视了国内政治对国际货币政策的影响的研究。 货币国际化的影响主 要集中在参与国际商业程度较高的经济部门(主要是金融和贸易部门)且涉及重大的 制度调整,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的分布都比较集中。 其实,货币国际化对“面额租 金冶、交易成本、宏观政策自主性、汇率水平、国内金融结构、铸币税和外交政策的影 响,都会涉及国内部门利益。于 而且,国内制度也会影响国家的金融发展和货币领导 权。 有研究认为,宪政和对信贷权利的司法保护等一套国内政治制度为自由民主国家 获取国际金融权力提供了制度优势,盂同时,独立的中央银行和稳健可信的货币政策 能够使市场主体和政府机构产生货币跟随的意愿。榆 因此,本文希望借鉴“开放经济政治学冶的研究视角,建构以国内部门利益为核心 的分析框架,探讨货币国际化的国内政治根源。 正如劳伦斯·布鲁兹( Lawrence Broz)和杰弗里·弗里登( Jeffry Frieden)所言,我们需要对利益集团偏好的决定因素 进行更细致的分析。虞 在确定部门偏好时,本文试图超越传统政治经济学界定商业联 ·133·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盂 榆 虞 参见田野、张晓波:《国家自主性、中央银行独立性与国际货币合作》,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2 年第 1 期,第94 页;Jeffry A. Frieden, “Real Sources of European Currency Policy: Sectoral Interests and European Monetary Integration,冶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56, No. 4, 2002, p. 841; Stephen Krasner, “US Commercial and Mone鄄 tary Policy: Unravelling the Paradox of External Strength and Internal Weakness,冶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31, No. 4, 1977, pp. 635-671; Joanne Gowa, “Public Goods and Political Institutions: Trade and Monetary Policy Processes in the United States,冶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2, No. 1, 1988, pp. 15-32; Kathleen R. McNa鄄 mara, The Currency of Ideas: Monetary Politics in the European Union,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8。 Eric Helleiner and Malkin Anton, “Sectoral Interests and Global Money: Renminbi, Dollars and the Do鄄 mestic Foundations of International Currency Policy,冶 Open Economies Review, Vol. 23, No. 1, 2012, pp. 33-55. David Stasavage, Public Debt and the Birth of the Democratic Stat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Kenneth Schultz and Weingast Barry, “The Democratic Advantage: Institutional Foundations of Finan鄄 cial Power in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冶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57, No. 1, 2003, pp. 3-42. Andrew Walter, “Domestic Source o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Leadership,冶 in David Andrews, ed. , Inter鄄 national Monetary Power,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06. J. Lawrence Broz and Jeffry A. Frieden,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Exchange Rates,冶 in Barry R. We鄄 ingast and Donald Wittman, ed. , The Oxford Handbook of Political Economy, Oxford and New York: Oxford Uni鄄 versity Press, 2006, p. 590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盟所采取的国际-国内导向两分法,深入经济部门的“黑匣子”内部,分析处于不同国 际分工地位和受不同国内制度保护的企业对于面值租金、外汇风险、汇率和利率干预 国内金融管制的敏感程度,界定不同企业偏好聚合而成的部门利益。2在分析货币国 际化的部门利益以及由此产生的部门政治行动的基础上,本文建构起对于货币国际化 的国内政治分析框架。 三部门利益与货币国际化:一个分析框架 (一)货币的国际职能及其国内分配效应 货币国际化是指一种货币在执行其基本的职能如交易媒介、价值储存和计价单位 时,超越其发行国的国界范围的过程。③国际货币的内涵是通过其发挥的职能来诠释 的。本杰明·科恩( Benjamin J. Cohen)最早从货币职能的角度定义国际货币,认为 国际货币的职能是货币国内职能在国外的扩展,当私人部门和官方机构出于各种目的 将一种货币的使用扩展到该货币发行国以外时,这种货币就发展成为国际货币④杰 弗里·弗兰克( Jeffrey Frankel)在彼得·凯南( Peter Kenen)的基础上对国际货币的职 能进行了梳理,并区分了国际货币在私人部门和官方部门承担的不同职能(见表 1)。③就交易媒介职能来说,国际货币可以被私人部门用于商品或金融交易,也可以 被官方用于在外汇市场上干预汇率水平;就价值储存职能来说,国际货币可以被官方 用于外汇储备,私人部门也可以选择持有国际货币本身或以它计价的金融资产;就计 价单位职能来说,官方部门可以将本币汇率钉住国际货币,这种国际货币就成为驻锚 货币,私人部门也可以在其商品和金融交易中选择国际货币作为计价单位。⑥ a Jeffry A. Frieden,"Invested Interests: The Politics of National Economic Policies in a World of Global Finance,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5, No 4, 1991, pp. 425-451 ②劳伦斯·布鲁兹将此引入货币国际化研究,认为贸易和金融部门作为国际导向的经济部门,都会从国际 商业拓展中获得收益,因此是国际货币联盟的重要支柱。参见. Lawrence Bro, The International Origins of the Federal Reserre System,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7 Philipp Hartmann, Currency Competition and Foreign Exchange Markets: The Dollar, the Yen and the Eu-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p. 12. 4) Benjamin J. Cohen, The Future of Sterling as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London: Macmillan, 1971 6 Menzie Chin and Jeffrey Frankel, Will the Euro Eventually Surpass the Dollar as Leading International Reserve Currency? " in Richard Clarida, ed, G7 Current Account imbalances: Sustainability and Adjustment, Chi- 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7, P. 287: Peter Kenen, "The Role of the Dollar as an International Cur- rency,"Occasional Papers No 13, Group of Thirty, New York, 1983, p.16. ⑥何帆:《人民币国际化的现实选择》,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金融研究中心工作论 文,Na.0906,第7页
盟所采取的国际-国内导向两分法,淤深入经济部门的“黑匣子冶内部,分析处于不同国 际分工地位和受不同国内制度保护的企业对于面值租金、外汇风险、汇率和利率干预 国内金融管制的敏感程度,界定不同企业偏好聚合而成的部门利益。于 在分析货币国 际化的部门利益以及由此产生的部门政治行动的基础上,本文建构起对于货币国际化 的国内政治分析框架。 三 部门利益与货币国际化:一个分析框架 (一)货币的国际职能及其国内分配效应 货币国际化是指一种货币在执行其基本的职能如交易媒介、价值储存和计价单位 时,超越其发行国的国界范围的过程。盂 国际货币的内涵是通过其发挥的职能来诠释 的。 本杰明·科恩(Benjamin J. Cohen)最早从货币职能的角度定义国际货币,认为 国际货币的职能是货币国内职能在国外的扩展,当私人部门和官方机构出于各种目的 将一种货币的使用扩展到该货币发行国以外时,这种货币就发展成为国际货币。榆 杰 弗里·弗兰克(Jeffrey Frankel)在彼得·凯南(Peter Kenen)的基础上对国际货币的职 能进行了梳理,并区分了国际货币在私人部门和官方部门承担的不同职能(见表 1)。虞 就交易媒介职能来说,国际货币可以被私人部门用于商品或金融交易,也可以 被官方用于在外汇市场上干预汇率水平;就价值储存职能来说,国际货币可以被官方 用于外汇储备,私人部门也可以选择持有国际货币本身或以它计价的金融资产;就计 价单位职能来说,官方部门可以将本币汇率钉住国际货币,这种国际货币就成为驻锚 货币,私人部门也可以在其商品和金融交易中选择国际货币作为计价单位。愚 ·134·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盂 榆 虞 愚 Jeffry A. Frieden, “Invested Interests: The Politics of National Economic Policies in a World of Global Finance,冶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5, No. 4, 1991, pp. 425-451. 劳伦斯·布鲁兹将此引入货币国际化研究,认为贸易和金融部门作为国际导向的经济部门,都会从国际 商业拓展中获得收益,因此是国际货币联盟的重要支柱。 参见 J. Lawrence Broz, The International Origin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7。 Philipp Hartmann, Currency Competition and Foreign Exchange Markets: The Dollar, the Yen and the Eu鄄 ro,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p. 12. Benjamin J. Cohen, The Future of Sterling as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London: Macmillan, 1971. Menzie Chin and Jeffrey Frankel, “Will the Euro Eventually Surpass the Dollar as Leading International Reserve Currency?冶 in Richard Clarida, ed. , G7 Current Account Imbalances: Sustainability and Adjustment, Chi鄄 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7, p. 287; Peter Kenen, “The Role of the Dollar as an International Cur鄄 rency,冶 Occasional Papers No. 13, Group of Thirty, New York, 1983, p. 16. 何帆:《人民币国际化的现实选择》,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金融研究中心工作论 文,No. 0906, 第 7 页
喝台沿2014年第9期 表1国际货币的职能 官方部门 私人部门 交易媒介 外汇干预 国际贸易和金融中的支付货币 价值储存 国际储备 国外私人资产储备 计价单位 驻锚货币 国际贸易和金融中的计价单位 货币国际化不可能一蹴而就,国际货币在官方和私人层面的不同职能也不可能同 时实现。货币所发挥的国际职能直接决定了其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等级。不同层面 的国际货币职能共同推进,才能推动货币实现完整的国际化。如果某一职能长期受到 限制,那么这一货币很难成长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货币。科恩曾将国际货币分为两 组:一组是完全国际货币,另一组是部分国际货币,部分国际货币在国际层面只发挥了 部分的职能。①后来,科恩把货币的职能范围和地理疆域要素纳入评价体系,将货币 按等级界定为7类。2而且,不同的国际货币职能给货币发行国带来收益的集中程度 是不同的 我们可以根据货币的职能,将货币的国际使用分为:在外汇储备领域的使用、在贸 易领域的使用和在国际金融市场中的使用。根据科恩的解释,并不是每个国际职能都 会带来国际货币的5种收益。③本国货币在国际金融市场中和外汇储备方面的使用, 带来铸币税和宏观经济政策灵活性的好处,才能真正地获得政治和经济上的收益,促 进货币发行国的货币自主性,使货币发行国更容易推延和转移调整成本。④不同货币 职能从国内扩展到国际疆域,由此带来的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在国内经济部门之间的 分布也是不均匀的。企业在国际分工体系中的相对位置和所处的国内制度环境界定 了货币国际化的部门分配影响。货币在国际贸易和金融领域使用,会带来非常集中的 分配效应。一国货币作为计价和结算货币在国际贸易市场中广泛使用,会降低本国贸 易商承受的交易成本和汇率风险,将对冲汇率风险的成本转移给其他国家。而货币在 Benjamin J. Cohen, The Future of Sterling as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p. 8 ②这七类分别是顶级货币( top currency)、贵族货币( patrician currency)、精英货币( elite currency)、平民货 币( plebeian currency)、渗透货币( permeated currency)准货币( quasI-currency)和伪货币( pseudo-curreney),参见 Benjamin J. Cohen, The Geography of Money, Ithaca: Comell University Press, 1998, pp 117-118 ③科恩总结了货币国际化对于发行国所带来的交易成本、铸币税、宏观经济灵活性、战略工具、声誉这五个 方面的收益以及货币升值、外部约束、政策责任三个方面的成本。参见 Benjamin.J. Cohen,“ The benefits and Costs of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Getting the Calculus Right, Open Economies Review, Vol 23, No 1, 2012 pp.13-31 4 Benjamin J. Cohen,"The Macrofoundations of Monetary Power, in David M. Andrews, ed, Interna- tional Monetary Power, pp 31 135
2014 年第 9 期 表 1 国际货币的职能 官方部门 私人部门 交易媒介 外汇干预 国际贸易和金融中的支付货币 价值储存 国际储备 国外私人资产储备 计价单位 驻锚货币 国际贸易和金融中的计价单位 货币国际化不可能一蹴而就,国际货币在官方和私人层面的不同职能也不可能同 时实现。 货币所发挥的国际职能直接决定了其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等级。 不同层面 的国际货币职能共同推进,才能推动货币实现完整的国际化。 如果某一职能长期受到 限制,那么这一货币很难成长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货币。 科恩曾将国际货币分为两 组:一组是完全国际货币,另一组是部分国际货币,部分国际货币在国际层面只发挥了 部分的职能。淤 后来,科恩把货币的职能范围和地理疆域要素纳入评价体系,将货币 按等级界定为 7 类。于 而且,不同的国际货币职能给货币发行国带来收益的集中程度 是不同的。 我们可以根据货币的职能,将货币的国际使用分为:在外汇储备领域的使用、在贸 易领域的使用和在国际金融市场中的使用。 根据科恩的解释,并不是每个国际职能都 会带来国际货币的 5 种收益。盂 本国货币在国际金融市场中和外汇储备方面的使用, 带来铸币税和宏观经济政策灵活性的好处,才能真正地获得政治和经济上的收益,促 进货币发行国的货币自主性,使货币发行国更容易推延和转移调整成本。榆 不同货币 职能从国内扩展到国际疆域,由此带来的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在国内经济部门之间的 分布也是不均匀的。 企业在国际分工体系中的相对位置和所处的国内制度环境界定 了货币国际化的部门分配影响。 货币在国际贸易和金融领域使用,会带来非常集中的 分配效应。 一国货币作为计价和结算货币在国际贸易市场中广泛使用,会降低本国贸 易商承受的交易成本和汇率风险,将对冲汇率风险的成本转移给其他国家。 而货币在 ·135·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盂 榆 Benjamin J. Cohen, The Future of Sterling as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p. 8. 这七类分别是顶级货币(top currency)、贵族货币(patrician currency)、精英货币( elite currency)、平民货 币(plebeian currency)、渗透货币( permeated currency)、准货币( quasi鄄currency)和伪货币( pseudo鄄currency),参见 Benjamin J. Cohen, The Geography of Money,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8, pp. 117-118。 科恩总结了货币国际化对于发行国所带来的交易成本、铸币税、宏观经济灵活性、战略工具、声誉这五个 方面的收益以及货币升值、外部约束、政策责任三个方面的成本。 参见 Benjamin. J. Cohen, “The Benefits and Costs of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 Getting the Calculus Right,冶 Open Economies Review, Vol. 23, No. 1, 2012, pp. 13-31。 Benjamin J. Cohen, “The Macrofoundations of Monetary Power,冶 in David M. Andrews, ed. , Interna鄄 tional Monetary Power, pp. 31-50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国际金融市场的使用会为本国金融机构带来巨额的面值租金。面值租金指货币发行 国的金融机构通过向国际市场发放本国货币的债券而获得的收益,这一概念可扩展至 货币国际化产生的海外金融服务需求对本国金融机构带来的收益。这些金融服务包 括贸易融资、外汇交易、银行贷款和投资服务(从外国购买国内债券和在国内市场销 售外国证券)等。①同时,货币职能的国际化还需要货币发行国进行相应的制度调整。 经济学家大多认为,一国货币要能够发挥国际货币的功能,必须满足三个基本的经济 条件:市场对货币价值稳定的信心、具有一定深度和广度的流动性和广泛的国际商业 网络。对于工业崛起国来说,随着经济规模和贸易份额的增长,已经建立了广泛的国 际商业网络。而货币价值信心和金融流动性的实现则需要经历重大的国内制度调整 这些国内制度调整的成本的分布也是不均匀的。 货币国际化 广泛的商业网络具有深度和广度的金融流动性市场对币值稳定的信心 融入全球经济体系资本账户开放和金融自由化放弃对汇率和利率的干预 图1货币国际化所需的制度调整 政府需要通过采取稳定货币政策的承诺来建立市场对本国货币稳定的信心。独 立的中央银行、严格以低通胀为目标的货币增长纪律和固定汇率制度都是建立币值稳 定的可信性承诺的有效制度安排。因此,政府需要放弃对利率(货币价格)和汇率(货 币之间的比价)的干预以建立可信的市场承诺。长期享受利率管制好处的金融机构 和依赖汇率干预保持国际竞争力的出口商必然承受制度调整的成本。 具有深度和广度的金融流动性需要通过金融自由化和资本账户开放来实现 方面,政府需要解除对资本跨国流动的管制;另一方面,政府需要解除对金融机构市场 准入的管制。资本跨国流动包括流入和流出两个方向,政府需要放松对外国投资的管 制,包括外国资本购买本国公司股权和房地产、向本国企业借贷以及本国公司海外借 ①关于面值租金的讨论请参考 Alexander swoboda, The Euro- dollar market: In interpretatio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1968
国际金融市场的使用会为本国金融机构带来巨额的面值租金。 面值租金指货币发行 国的金融机构通过向国际市场发放本国货币的债券而获得的收益,这一概念可扩展至 货币国际化产生的海外金融服务需求对本国金融机构带来的收益。 这些金融服务包 括贸易融资、外汇交易、银行贷款和投资服务(从外国购买国内债券和在国内市场销 售外国证券)等。淤 同时,货币职能的国际化还需要货币发行国进行相应的制度调整。 经济学家大多认为,一国货币要能够发挥国际货币的功能,必须满足三个基本的经济 条件:市场对货币价值稳定的信心、具有一定深度和广度的流动性和广泛的国际商业 网络。 对于工业崛起国来说,随着经济规模和贸易份额的增长,已经建立了广泛的国 际商业网络。 而货币价值信心和金融流动性的实现则需要经历重大的国内制度调整。 这些国内制度调整的成本的分布也是不均匀的。 图 1 货币国际化所需的制度调整 政府需要通过采取稳定货币政策的承诺来建立市场对本国货币稳定的信心。 独 立的中央银行、严格以低通胀为目标的货币增长纪律和固定汇率制度都是建立币值稳 定的可信性承诺的有效制度安排。 因此,政府需要放弃对利率(货币价格)和汇率(货 币之间的比价)的干预以建立可信的市场承诺。 长期享受利率管制好处的金融机构 和依赖汇率干预保持国际竞争力的出口商必然承受制度调整的成本。 具有深度和广度的金融流动性需要通过金融自由化和资本账户开放来实现。 一 方面,政府需要解除对资本跨国流动的管制;另一方面,政府需要解除对金融机构市场 准入的管制。 资本跨国流动包括流入和流出两个方向,政府需要放松对外国投资的管 制,包括外国资本购买本国公司股权和房地产、向本国企业借贷以及本国公司海外借 ·136·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关于面值租金的讨论请参考 Alexander Swoboda, The Euro鄄dollar Market: An Interpretatio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1968
喝台沿2014年第9期 贷、本国银行国际业务的管制。同时,政府需要放松本国对外投资的管制,例如证券投 资、本国机构向外国借贷以及向海外市场发售短期债券。金融机构的市场准入也包括 两个方向:一方面,需要解除对外国银行、证券公司和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进入本国市 场的管制;另一方面,要鼓励和支持本国银行、证券公司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在海外建立 分支和业务网络。在建立开放和市场友好型的国内金融环境,增加本国金融机构国际业 务机会的同时,也会加剧国内金融市场的竞争,增加本国金融机构面临的国际竞争压力 获取面值租金 国际收益 降低外汇风险 金融部广 货币国际化 贸易部 金融开放和自由化 调整成本 放弃汇率干预 图2货币国际化的国内分配效应 理性的市场主体都希望获得更多的国际收益,同时尽量推延或转嫁调整成本。因 此,货币国际化的分配效应最集中的贸易部门和金融部门实质上面临着国际收益和调 整成本之间的权衡。对于贸易部门来说,在国际贸易市场中推动本国货币计价和结 算,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和汇率风险。同时,增强币值稳定性的可信性承诺,又意味着承 受失去汇率政策工具的成本。而对于金融部门来说,推动本国货币在跨境证券和交易 方面的使用,可以拓展国际业务,获得巨额的面值租金。同时,资本账户开放和金融自 由化也会带来更大的国际竞争。国内经济部门会围绕货币国际化形成政治联盟,支持 或反对货币职能的国际扩展。如果货币发行国能够在国内形成对本国货币国际化的 强大支持,则该国货币的国际化就更容易获得成功,而如果货币发行国国内形成了巨 大的抵制力量,那么货币国际化的实现就更为困难。 (二)贸易模式、金融结构与货币国际化的部门偏好 我们可以对经济部门在国际分工体系中的相对地位和部门内部结构进行更细致的 硏究,来观察什么条件会影响贸易部门和金融部门在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之间权衡。 在贸易部门内部,不同类型贸易产品的制造商和不同贸易流向的生产商对于汇率 干预和外汇风险的敏感度不同,因此会影响他们对于货币国际化的偏好。根据国际贸 137
2014 年第 9 期 贷、本国银行国际业务的管制。 同时,政府需要放松本国对外投资的管制,例如证券投 资、本国机构向外国借贷以及向海外市场发售短期债券。 金融机构的市场准入也包括 两个方向:一方面,需要解除对外国银行、证券公司和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进入本国市 场的管制;另一方面,要鼓励和支持本国银行、证券公司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在海外建立 分支和业务网络。 在建立开放和市场友好型的国内金融环境,增加本国金融机构国际业 务机会的同时,也会加剧国内金融市场的竞争,增加本国金融机构面临的国际竞争压力。 图 2 货币国际化的国内分配效应 理性的市场主体都希望获得更多的国际收益,同时尽量推延或转嫁调整成本。 因 此,货币国际化的分配效应最集中的贸易部门和金融部门实质上面临着国际收益和调 整成本之间的权衡。 对于贸易部门来说,在国际贸易市场中推动本国货币计价和结 算,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和汇率风险。 同时,增强币值稳定性的可信性承诺,又意味着承 受失去汇率政策工具的成本。 而对于金融部门来说,推动本国货币在跨境证券和交易 方面的使用,可以拓展国际业务,获得巨额的面值租金。 同时,资本账户开放和金融自 由化也会带来更大的国际竞争。 国内经济部门会围绕货币国际化形成政治联盟,支持 或反对货币职能的国际扩展。 如果货币发行国能够在国内形成对本国货币国际化的 强大支持,则该国货币的国际化就更容易获得成功,而如果货币发行国国内形成了巨 大的抵制力量,那么货币国际化的实现就更为困难。 (二)贸易模式、金融结构与货币国际化的部门偏好 我们可以对经济部门在国际分工体系中的相对地位和部门内部结构进行更细致的 研究,来观察什么条件会影响贸易部门和金融部门在国际收益和调整成本之间权衡。 在贸易部门内部,不同类型贸易产品的制造商和不同贸易流向的生产商对于汇率 干预和外汇风险的敏感度不同,因此会影响他们对于货币国际化的偏好。 根据国际贸 ·137·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易产品分类,出口制造商可以区分为标准化产品的制造商和差异化产品的制造商。标 准化产品和差异化产品对于汇率变动的弹性( pass-through)不同。①标准化的商品面 对更激烈的市场竞争(例如小麦、纺织品、中低端电子产品以及机械零配件),价格会 直接反映汇率的变动。而其他类型的产品,尤其是更专业化和差异化的产品,它们的 质量、服务和消费者忠诚度(与市场份额相关的要素)的作用更大,市场对价格的弹性 更小,例如交通工具、商用飞机、机床、精密仪器等。2因此,专业化和差异化产品的出 口制造商对于汇率贬值的期望并不是很强,而更关心汇率的稳定和外汇风险的降低。 而且出口商往往比进口商更具有决定货币计价与结算的意愿和能力。③因此,出口商 品的差异化程度越高,出口商在和进口商谈判的过程中所占优势越大,越有利于采用 “生产者货币定价”。④同时,出口商的目标市场不同也会影响汇率风险的对冲成本。 如果出口目的地主要是货币主导国市场,那么出口商通过货币替代降低汇率风险的激 励就很低,因为主导货币的外汇对冲工具很多,在与货币主导国贸易时,使用主导货币 的汇率风险往往更小。而且,贸易商在货币主导国面临的市场竞争压力更大(尤其是 进口竞争部门),更倾向于“市场定价”。同时,制造业公司可以通过生产国际化战略 控制全球生产与分销网络,多元对冲汇率风险,降低对汇率政策工具的依赖。因此,贸 易部门内部围绕产品汇率弹性和外汇对冲成本形成了支持和反对货币国际化的不同集 团。生产差异化产品和生产国际化程度高的出口制造商一起形成货币国际化的支持集 团,而生产标准化产品和生产国际化低的出口制造商一起成为货币国际化的反对集团。 金融管制和金融一产业关系使金融市场内部在货币国际化议题上形成了不同的 利益团体。体制内金融机构能够从金融管制中获得垄断性收益,而其他没有准人许可 的金融机构不仅无法享受体制保护的好处,反而处于不公平的竞争地位。体制内金融 机构成为金融管制的维护者。因此,虽然从表面上看,资本账户开放和国内债券市场 的发展为国内金融部门提供了更广泛的海外商业机会,但也意味着体制内金融机构市 场垄断权的丧失,面临更多的国内外竞争。因此,长期受到体制偏袒的金融机构往往 ①对产品价格对汇率变动的弹性的调研,参见 Penelopi Koujianou Goldberg and Michael M. Knetter, Goods Prices and Exchange Rates: What Have We Learned?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 Vol 35, No. 3 1997,Pp.1243-1272 2) Jeffry A. Frieden,"Real Sources of European Currency Policy: Sectoral Interests and European Monetary tegration, p 839 ③这一规律又被称作格拉斯曼( Grassman)法则,即贸易中一般会选择出口国货币作为交易媒介和计价单 位。参见S.A.B.Page,"“ Currency of Invoicing in Merchandise Trade," National Institute economic revier,vl 81,No.1,1977,p.77-81 4 George S. Tavlas and Yuzuru Ozeki,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Currencies: An Appraisal of the Japanese Yen, Washington, D. C.: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January 1992, p 5
易产品分类,出口制造商可以区分为标准化产品的制造商和差异化产品的制造商。 标 准化产品和差异化产品对于汇率变动的弹性( pass鄄through)不同。淤 标准化的商品面 对更激烈的市场竞争(例如小麦、纺织品、中低端电子产品以及机械零配件),价格会 直接反映汇率的变动。 而其他类型的产品,尤其是更专业化和差异化的产品,它们的 质量、服务和消费者忠诚度(与市场份额相关的要素)的作用更大,市场对价格的弹性 更小,例如交通工具、商用飞机、机床、精密仪器等。于 因此,专业化和差异化产品的出 口制造商对于汇率贬值的期望并不是很强,而更关心汇率的稳定和外汇风险的降低。 而且出口商往往比进口商更具有决定货币计价与结算的意愿和能力。盂 因此,出口商 品的差异化程度越高,出口商在和进口商谈判的过程中所占优势越大,越有利于采用 “生产者货币定价冶。榆 同时,出口商的目标市场不同也会影响汇率风险的对冲成本。 如果出口目的地主要是货币主导国市场,那么出口商通过货币替代降低汇率风险的激 励就很低,因为主导货币的外汇对冲工具很多,在与货币主导国贸易时,使用主导货币 的汇率风险往往更小。 而且,贸易商在货币主导国面临的市场竞争压力更大(尤其是 进口竞争部门),更倾向于“市场定价冶。 同时,制造业公司可以通过生产国际化战略 控制全球生产与分销网络,多元对冲汇率风险,降低对汇率政策工具的依赖。 因此,贸 易部门内部围绕产品汇率弹性和外汇对冲成本形成了支持和反对货币国际化的不同集 团。 生产差异化产品和生产国际化程度高的出口制造商一起形成货币国际化的支持集 团,而生产标准化产品和生产国际化低的出口制造商一起成为货币国际化的反对集团。 金融管制和金融-产业关系使金融市场内部在货币国际化议题上形成了不同的 利益团体。 体制内金融机构能够从金融管制中获得垄断性收益,而其他没有准入许可 的金融机构不仅无法享受体制保护的好处,反而处于不公平的竞争地位。 体制内金融 机构成为金融管制的维护者。 因此,虽然从表面上看,资本账户开放和国内债券市场 的发展为国内金融部门提供了更广泛的海外商业机会,但也意味着体制内金融机构市 场垄断权的丧失,面临更多的国内外竞争。 因此,长期受到体制偏袒的金融机构往往 ·138· 国内政治与货币国际化 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試 淤 于 盂 榆 对产品价格对汇率变动的弹性的调研,参见 Penelopi Koujianou Goldberg and Michael M. Knetter, “Goods Prices and Exchange Rates: What Have We Learned?冶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 Vol. 35, No. 3, 1997, pp. 1243-1272。 Jeffry A. Frieden, “Real Sources of European Currency Policy: Sectoral Interests and European Monetary Integration,冶 p. 839. 这一规律又被称作格拉斯曼(Grassman)法则,即贸易中一般会选择出口国货币作为交易媒介和计价单 位。 参见 S. A. B. Page, “Currency of Invoicing in Merchandise Trade,冶 National Institute Economic Review, Vol. 81, No. 1, 1977, pp. 77-81。 George S. Tavlas and Yuzuru Ozeki,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Currencies: An Appraisal of the Japanese Yen, Washington, D. C. :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January 1992, p.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