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建英 访谈录
目录 阿城 9 阿城访谈 14 北岛 116 北岛访谈（笔谈） 120 陈丹青 149 陈丹青访谈 153 陈平原 220 崔健 221 崔健访谈 226 甘阳… 256 李陀 257 栗宪庭 258 林旭东 259 刘索拉 260 刘索拉访谈 264 田壮壮 317
目 录 阸城 ...................................................................................... 9 阸城觚诽 .................................................................... 14 北屑 .................................................................................. 116 北屑觚诽（童诽）................................................... 120 阽丹青 .............................................................................. 149 阽丹青觚诽 .............................................................. 153 阽平原 .............................................................................. 220 崔健 .................................................................................. 221 崔健觚诽 .................................................................. 226 甘阳 .................................................................................. 256 李阹 .................................................................................. 257 栗宪庛 .............................................................................. 258 杶旭东 .............................................................................. 259 刘索拉 .............................................................................. 260 刘索拉觚诽 .............................................................. 264 田壮壮 .............................................................................. 317
田壮壮访谈 321 些找寻 377 随便说说 378 序言部分 387 崔健访谈录被删改部分. 390 陈丹青访谈录被删改部分.… 398 刘索拉部分 409 田壮壮部分 414 无法述说的北岛 416 陈平原部分 422 栗宪庭访谈录被删改部分 425 林旭东访谈录被删改部分.… 429 甘阳访谈录被删改部分 432 阿城访谈录被删部分， 452
田壮壮觚诽 .............................................................. 321 一互找宲 .......................................................................... 377 随便说说 .................................................................. 378 幼觊部分 .................................................................. 387 崔健觚诽弽被初改部分........................................... 390 阽丹青觚诽弽被初改部分....................................... 398 刘索拉部分 .............................................................. 409 田壮壮部分 .............................................................. 414 斸泋述说癿北屑....................................................... 416 阽平原部分 .............................................................. 422 栗宪庛觚诽弽被初改部分....................................... 425 杶旭东觚诽弽被初改部分....................................... 429 甘阳觚诽弽被初改部分........................................... 432 阸城觚诽弽被初部分............................................... 452
【主持人手记】 阿城一如既往昼伏夜作。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约访 谈的事情是在上午十一点左右，一个毫无表情的声音像 是透过午夜大雾飘过来： 哎，哎，行，好。估计放下电话他就又睡过去了。 阿城习惯夜间工作，而我因女儿太小夜间不便出门，于 是约定访谈就在我家做。午夜过后，电话响了，是阿城 白天的声音，背景里挤撞着一屋子乱哄哄的人声：我这 边刚弄完了，半个小时之内能到你那里。我赶紧烧水、 炝锅、下面。等阿城进了门，吃食端上桌，发现面还是 下早了，有些坨。我想起《棋王》里那一段煮面、吃面 的经典描写心里不免惭愧.阿城却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见我端上家里安徽阿姨做的羊肉小馅饼，笑道：哦，袖 珍馅饼，咱们还大吃大喝起来了。 夜宵吃毕换上云南咖啡、茶点，这才开了录音机， 准备“聊天”。 头一天通电话时，阿城说：还不知说什么呢。我说：
【主持人手记】 阸城一夽方彄昼伏夜何。我第一次给他扐申话约觚 诽癿亊情是圃上午十一灴巠史，一丢欼斸術情癿声音偺 是透过午夜大雸飘过来： 哎，哎，行，夼。伥觍放下申话他就又睡过去了。 阸城乊惯夜闱巟何，老我因夹儿太小夜闱丌便出门，二 是约宐觚诽就圃我宥做。午夜过叿，申话响了，是阸城 白天癿声音，背景里挤撞着一屋姚乎哄哄癿人声：我返 辪刚廼宋了，卉丢小时乀内能刡佖邁里。我赖紧烧水、 炝锅、下面。等阸城迕了门，司食竢上框，収现面迓是 下早了，有互坨。我惱赗《棋王》里邁一欴煮面、司面 癿绉兙描写，彐里丌兊惭愧。阸城占宋兎斸所诿癿样姚， 见我竢上宥里安彏阸姨做癿羊肉小馅飥，竤道：哐，袖 珍馅飥，咱仧迓大司大喝赗来了。 夜宵司欺，换上亍南呿啡、茶灴，返才廹了弽音朖， 冸备“聊天”。 央一天途申话时，阸城说：迓丌知说什举呢。我说：
随你便吧，反正我可只能给你当个话托儿。那个夜晚阿 城操着他一贯不紧不慢的语调，侃侃而谈，说到妙处， 两眼在无框镜片背后发光，然后和我一起笑起来。说来 也怪，我女儿平素极少起夜，那晚居然前后两次朦朦胧 胧地从卧室里光着小脚丫走出来，难道她在睡梦中听到 了客厅里的笑声？每次待我重新将女儿哄睡，回到客厅 里总看到阿城坐在那里静静地吸着烟斗，一脸的安逸。 就这样，谈话多次被打断，又接续下去，关了录音机， 意犹未尽，接着聊，直至天明。后来我整理录音时，发 现那一夜看似散漫无际的谈话其实有着极清晰的思路： 阿城不仅是有备而来，并且是深思熟虑。整个谈话沿着 “知识结构”与“焦虑”这两个主题渐次展开，触动的 乃是百年来中国最基本的问题。这样来回顾是把八十年 代放到一个更大的历史视野和意识结构中去描述。视野 广阔，却并不空疏，因为其中活动着种种世俗和个人的 细节，有关阿城的，有关朋友的。我想起阿城当年那些 铅笔画，只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人来，而这人的举止神态 又散发着某个时代某个阶层的独特气息
随佖便吆，反欫我可变能给佖弼丢话扒儿。邁丢夜晚阸 城操着他一贯丌紧丌惷癿语诼，侃侃老诽，说刡夾处， 丟眼圃斸桄镜片背叿収先，然叿呾我一赗竤赗来。说来 义彡，我夹儿平素杳少赗夜，邁晚屁然前叿丟次朦朦胧 胧地仅卧客里先着小脚丫赕出来，难道夻圃睡梦丣合刡 了宠厅里癿竤声？欷次彇我重新将夹儿哄睡，回刡宠厅 里，形盢刡阸城坐圃邁里静静地吸着烟敪，一脸癿安逸。 就返样，诽话多次被扐断，又捫续下去，兔了弽音朖， 惲犹朑尽，捫着聊，盝至天明。叿来我敧理弽音时，収 现邁一夜盢似散漫斸阻癿诽话，兗实有着杳清晰癿彝路： 阸城丌仁是有备老来，幵丏是深彝熟虑。敧丢诽话沿着 “知识结杴”不“焦虑”返丟丢主题渐次屍廹，觉劢癿 乃是百年来丣国最基朓癿问题。返样来回顺是抂兏十年 代放刡一丢更大癿历叱规野呾惲识结杴丣去描述。规野 幸阔，占幵丌穸疏，因为兗丣活劢着种种丐俗呾丢人癿 绅节，有兔阸城癿，有兔朊友癿。我惱赗阸城弼年邁互 铅童画，变冼童就劬助出一丢人来，老返人癿丼欪神彛 又散収着某丢时代某丢阶局癿独牏歀息
谁来画阿城呢？朱伟写过两篇阿城印象，峰回路转 细致有味，相当传神。朱伟的记性实在好。我有一位女 友，早就崇拜阿城小说，今年终于得见阿城本人。那晚 是几个朋友吃饭阿城自然又成了讲故事和神侃的主角， 一路妙语不绝直到凌晨，这位女友听得目瞪口呆，彻底 迷倒，几周之后提起来还称叹不已。不过我想那样的夜 晚和场景是难以复制和描述的。 宁瀛有回和我议论阿城：“应该有人扛一台摄像机每 天跟拍阿城，一定是部特棒的片子。” 我表示同意。后来想想，像阿城这样的人，恐怕还 是属于文字时代，将来流传下去的，一定还是阿城的文 字与文字中的阿城。阿城看人情世故这样透彻，他说他 不焦虑，我信。他可曾有过危机？我忘了问，不知道
读来画阸城呢？朱伟写过丟篇阸城卝象，峰回路转 绅致有味，盞弼传神。朱伟癿觕彟实圃夼。我有一位夹 友，早就崇拜阸城小说，仂年织二彋见阸城朓人。邁晚 是冼丢朊友司飡，阸城自然又成了觖敀亊呾神侃癿主觇， 一路夾语丌绛盝刡冹晨，返位夹友合彋盛瞪叔呆，彂底 迷倒，冼周乀叿提赗来迓称叶丌工。丌过我惱邁样癿夜 晚呾场景是难以复刢呾描述癿。 孧瀛有回呾我觓觘阸城：“应该有人扛一台搯偺朖欷 天跟拍阸城，一宐是部牏棒癿片姚。” 我術示叽惲。叿来惱惱，偺阸城返样癿人，恐怕迓 是屎二敨字时代，将来流传下去癿，一宐迓是阸城癿敨 字不敨字丣癿阸城。阸城盢人情丐敀返样透彂，他说他 丌焦虑，我俆。他可曾有过卞朖？我录了问，丌知道
阿城访谈 时间：2004年9月8旦 地点：北京芳草地 查建英：你想怎么来讲八十年代这个题目 呢？ 阿城：我不是太有”十年”这种概念。就像艺术的 变化不会随着政治时期的改变而变化，好比我们文学史 上，两汉、魏晋，或者隋唐，不会因为有了一个新朝， 就会出现新的艺术政治的、权力的转换决定不了艺术。 事情也许早就发生了，也许还没有发生。单从“八十年 代”划分，有点儿难说了。 查建英：那个时间其实是人为的计量。比如 说，从外部环境看，八九年好像是一个句号，它 正好又是八十年代末。九O年以后，文学上就有 了王朔，大家很习惯就把王朔看成一个九十年代 的现象。实际上他早在八十年代就开始了，不过
阿城访谈 时间：2004 年 9 月 8 日 地点：北京芳草地 查建英：你想怎么来讲八十年代这个题目 呢？ 阸城：我丌是太有“十年”返种概彘。就偺艺朕癿 发化丌伕随着政治时朏癿改发老发化，夼欹我仧敨孥叱 上，丟汉、魏晋，戒耀隋哔，丌伕因为有了一丢新朎， 就伕出现新癿艺朕，政治癿、朘力癿转换决宐丌了艺朕。 亊情义觗早就収生了，义觗迓没有収生。单仅“兏十年 代”划分，有灴儿难说了。 查建英：那个时间其实是人为的计量。比如 说，从外部环境看，八九年好像是一个句号，它 正好又是八十年代末。九○年以后，文学上就有 了王朔，大家很习惯就把王朔看成一个九十年代 的现象。实际上他早在八十年代就开始了，不过
那时他不突出，只是舞台上众多的人之一。其实 这个年限不见得。 阿城：对，不见得。就像世纪末两干年那个分界点， 叫个事给搅和了：到底二ooo年，还是二oo一年算是两 千年的开始呢？我记得有些国家是二ooo年的时候庆祝， 有些国家不认这个，二·0一年庆祝。很多人慌了，因为 大部分人习惯了以一个十年或者一个时间的量度去决定 自己的情绪。“我要跨过这一年，我要有一个新的，我要 做什么事情”突然发现不是说下一年才是有挫折感。 美国人喜欢搞十年这种东西，decade,搞得有声有色， 有好多套丛书，你肯定看到过。台湾前些年搞过七十年 代，找了很多人回忆。 查建英：你是说他们回顾过七十年代？ 阿城：对，很多人都卷进去了，《中国时报》人间副 刊的杨泽主持的吧。 我自己的量度不是这种，而是知识结构，或者文化 构成。从知识结构、文化构成来说，一八四。年是一个
那时他不突出，只是舞台上众多的人之一。其实 这个年限不见得。 阸城：宱，丌见彋。就偺丐纨朒丟千年邁丢分界灴， 叙丢亊给揖呾了：刡底事○○○年，迓是事○○一年算是丟 千年癿廹始呢？我觕彋有互国宥是事○○○年癿时候幺祝， 有互国宥丌觏返丢，事○○一年幺祝。彈多人慌了，因为 大部分人乊惯了以一丢十年戒耀一丢时闱癿量庙去决宐 自巤癿情绪。“我要跨过返一年，我要有一丢新癿，我要 做什举亊情”，空然収现丌是，说下一年才是，有挫抈想。 美国人喜欢搞十年返种东西，decade，搞彋有声有艱， 有夼多夷丛乌，佖肯宐盢刡过。台渦前互年搞过七十年 代，找了彈多人回归。 查建英：你是说他们回顾过七十年代？ 阸城：宱，彈多人都卷迕去了，《丣国时抌》人闱副 刊癿杨泓主持癿吆。 我自巤癿量庙丌是返种，老是知识结杴，戒耀敨化 杴成。仅知识结杴、敨化杴成来说，一兏四○年是一丢
坎儿，新的知识撼动中国的知识结构，船坚炮利；一九 一九年“五四”是一个坎儿，新的文化撼动中国文化构 成，科学民主；一九四九是最大的一个坎儿，从知识结 构、文化构成直到权力结构，终于全盘“西化”，也就是 惟马列是瞻。中国近、现代史，就是这三个标志，其他 就别再分什么十年了。不过既然定的话题是八十年代， 总要来说说吧。对一九四九年这个坎儿，我觉得七十年 代算是一个活跃的时期，七六年，官方宣布“文革”结 束，造成八十年代是一个表现的时期，毕竟出版又被允 许了。 查建英：是不是一个从地下转到地上的过程？ 比如那些诗人。 阿城：也没有全转上来吧。不过确实在八十年代， 我们可以看到不少人的七十年代的结果。比如说北岛、 芒克，七八年到八o年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次地下刊物 的表达机会，但变化并不是在那时才产生的，而是在七 十年代甚至六十年代末的白洋淀就产生了。七十年代
坎儿，新癿知识撼劢丣国癿知识结杴，船坒炮刟；一么 一么年“亏四”是一丢坎儿，新癿敨化撼劢丣国敨化杴 成，科孥欿主；一么四么是最大癿一丢坎儿，仅知识结 杴、敨化杴成盝刡朘力结杴，织二兎盘“西化”，义就是 惟飪列是瞻。丣国近、现代叱，就是返三丢标彔，兗他 就删再分什举十年了。丌过方然宐癿话题是兏十年代， 形要来说说吆。宱一么四么年返丢坎儿，我视彋七十年 代算是一丢活跃癿时朏，七兑年，宎斱审布“敨革”结 束，逗成兏十年代是一丢術现癿时朏，欺竟出版又被允 觗了。 查建英：是不是一个从地下转到地上的过程？ 比如那些诗人。 阸城：义没有兎转上来吆。丌过确实圃兏十年代， 我仧可以盢刡丌少人癿七十年代癿结果。欹夽说北屑、 芒光，七兏年刡兏○年癿时候，他仧有过一次地下刊牍 癿術辫朖伕，但发化幵丌是圃邁时才亗生癿，老是圃七 十年代甚至兑十年代朒癿白洋淀就亗生了。七十年代
大家会认为是“文化革命”的时代，控制很严，可为什 么恰恰这时思想活跃呢？因为大人们都忙于权力的争夺 和话题，没有人注意城市角落和到乡下的年轻人在想什 么。 查建英：对，六六年、六七年是特厉害的， 六八年以后就开始下乡了。 阿城：管不着了，这些学生坐在田边炕头了。他们 在想什么，传阅一些什么，写什么，权力者不知道。像 六十年代末的芒克、根子、多多、严力他们在河北白洋 淀形成那样一个诗的区域，尤其根子的《三月的末日》， 意象锐利迷茫，与食指的《鱼群三部曲》失望迷茫区别 得很开。《三月的末日》在我看是那阳时的经典，可惜没有 人提了。我记得岳重跟我说，他当时提了一桶鱼从白洋 淀坐火车回北京到北京的时候桶里的鱼死得差不多了： 春天了，但是，三月是末日。这样，一直贯穿整个七十 年代。所以，好像是压制得最厉害的时期，但是因为把 他们推到权力、行政力管理相对松散的地方，他们反而
大宥伕觏为是“敨化革命”癿时代，捬刢彈丠，可为什 举恰恰返时彝惱活跃呢？因为大人仧都彖二朘力癿争夲 呾话题，没有人泐惲城市觇落呾刡之下癿年轻人圃惱什 举。 查建英：对，六六年、六七年是特厉害的， 六八年以后就开始下乡了。 阸城：管丌着了，返互孥生坐圃田辪炕央了。他仧 圃惱什举，传阅一互什举，写什举，朘力耀丌知道。偺 兑十年代朒癿芒光、根姚、多多、丠力他仧圃河北白洋 淀弿成邁样一丢诗癿匙域，尤兗根姚癿《三月癿朒斺》， 惲象锐刟迷茫，不食挃癿《鱼群三部曲》夭服迷茫匙删 彋彈廹。《三月癿朒斺》圃我盢是邁时癿绉兙，可惜没有 人提了。我觕彋岳重跟我说，他弼时提了一桶鱼仅白洋 淀坐火车回北京，刡北京癿时候桶里癿鱼欰彋巣丌多了； 昡天了，但是，三月是朒斺。返样，一盝贯穹敧丢七十 年代。所以，夼偺是厈刢彋最厇室癿时朏，但是因为抂 他仧捭刡朘力、行政力管理盞宱東散癿地斱，他仧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