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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渎(双月刊) 装常202年第1期 主题研讨:和平、冲突与宗教传统 宗教和平与冲突跨国议题 [英]阿兰,亨特(5) 和平、冲突与宗教的关系—存在生成和归属… …[关]米尔本,莱恩(14) 身份、敌人形象与冲突化解…… ……刘成(22) 试论宗教的未来…… 高师宁(27) 专题论文 经济学研究 美国制造业重振中的资本回流困境与对策 …袁冬梅刘建江(33) 银行科技金融创新现状分析 林乐芬张昆丁鹏(40) 企业联盟中的知识转移与创新绩效… …张宗庆张寅(48) 我国环境审计研究回顾与展望… 李明辉刘笑霞(5) 长三角的产业转型与升级 ……魏守华刘小静(63) 社会学研究 建立新机制:去行政化与县医院的改革………………… ………顾昕(68) 当前我国社会矛盾的总体特征生成逻辑与化解之道,”””张海波(76) 社会工作研究专题 杜会工作实践权的获得与发展 王思斌(82) 学校社会工作:从项目试点到制度建设………………… …史柏年(90) 专业社会工作在学校现有学生工作体制内的嵌入 许莉娅(94) 政治学研究 ………金东日(103) 论体制及其先进性 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道德化”:中国的二次转型……刘建军(109) 施米特的霍布斯批判 陈伟(120) …输志国(131) 休漠的商业共和主义思想探析
1月20日出版 1990年2月创刊 哲学研究 马克思价值观的三重解读维度… 崔秋锁(137 实在论与社会建构论之争视域下的拉图尔…… 刘鹏(143) 未明理学专题 宋明理学:内在论题及其哲学意蕴………… ………杨国荣(149) 论《明儒学案》的道统论话语建构 陈畅(155) 人恸之际:黄宗羲“一本万殊”思想的一个面向?… 刘梁剑(160) 历史学研究 《维摩诘经》的“人间佛教”思想及其影响… …………高永旺(165) 明代西域朝贡贸易家族的兴衰 张文德(171) 法学研究 中国惩治有组织犯罪的立法演进及其前瞻 …赵秉志张伟珂(179) 我国行政诉讼设立补正判决之基本构想 邓刚宏(190) 论无偏私原则在职业协会惩戒中的适用 谭九生(197) 论食品安全消费警示行为的法律性质及其规制… 于杨曜(202) 学术评论 2011年西方知识界重要事件综述 …………擎(208) 版义学跳 编20(3 签(02689940 31) 用箱enan9oa6cm
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 道德化”:中国的二次转型 刘建军 内容提要从1978年到20世纪末,中国的发展主要表现为“社会主义市场化”运动,这一运动直接导致 了从计划体系向市场体系的转型。随着市场化改革的不断推进,基于市场化逻辑而产生的诸多社会间题,也 对中国的国家治理提出了严峻的挑战,21世纪中国的发展更多的是表现为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向社会主义道 德化的转型,中国两次转型的重要动力来自中国共产党的创新力与修复力。对于未来中国来说,她面临着社 会主义市场化、社会主义道德化和社会主义民主化三重面向的压力,这三重面向之间的关系是极为复杂的,如 何协调三者之间的冲突决定着中国的未来走向 关键词社会主义市场化社会主义道德化资本主义野查化资本主义道德化二次转型 恩格斯曾经提出:“我认为所谓·社会主义后续发展动力的基础所在。而与道德化运动相伴 社会不是一种一成不变的东西,而应当和任何随的则必然是民主化运动的开启。社会主义市场 其他社会制度一样,把它看成是经常变化和改革化道德化与民主化这三重面向之间的矛盾与冲 的社会。”①中国社会主义的发展历程印证了恩格突,证明中国模式或中国经验还处于探索之中。 斯这一结论的正确性。中国1978年的改革开放,在统一这三重面向的理念与制度框架还未成型之 在很大程度上是以市场的引入作为起点的,尽管前,中国模式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命题 引入市场的过程是艰难而又曲折的。“社会主义 市场化”这一命题可谓是对中国从计划体系向市 问题的提出 场体系转型的总结。随着市场化改革的不断推 市场经济的发展是否会自发地导致社会利益 进,基于市场化逻辑而产生的诸多社会问题,也对的扩大?换言之,自私自利的行为是否必然会促 中国的国家治理提出了严峻的挑战正是在这一进社会公益?对于这一问题,亚当·斯密的回答 背景下,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道德化的是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真正出于本意 转型也随之启动。当然第二次转型并不是对第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②一只看不 次转型的否定,恰恰相反,第二次转型既是第 见的手在自发地驱动社会公益的呈现。早于亚当 次转型的补充,又是保障第一次转型之成果、开发斯密去世达半个多世纪的荷兰人曼德维尔在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和谐社会构建中的理论与现实问题”(项目号:10Jm71000的阶段性成果
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道德化”:中国的二次转型 《蜜蜂的寓言》一书中也提出了与亚当·斯密几家庭平均净值却增加了88%,而这20%中排在最 乎是同样的判断:私人恶德即公众利益。他在书前面的0.5%的家庭平均净值竟增加了188% 中写道 到1976年,占美国人口1%的美国最富的人所拥 无数的人们在努力, 有的财产和占国家总财富的20%;但到了20世 满足彼此之间的虛荣与欲望, 纪90年代中期,这1%的最有钱人已占了40%的 到处都充满邪恶,但整个社会却变成了国家总财富。这一切对一个国家来说并不是什么 好消息;至少,它埋下了使社会两极分化的种子 在这种情况下, 因此,美国资本主义将来面临的问题与它过去所 穷人们也过着好日子。③ 面临的问题一样,仍是如何平衡经济发展与社会 曼德维尔已经离我们远去达270多年了,斯代价之间的矛盾关系⑧从20世纪末到现在发生 密离开我们也有220年了。在人类社会两百多年的一系列的经济危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资本家 的发展历程中,我们看到的是富人的奢侈与穷人贪婪、野蛮的本性所孕育出来的恶性结果,资本主 的困苦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或者说,斯密所说的社义内在的反道德本性,使西方国家在一条不归路 会公益更多地是表现为支撑和保障富人利益的一上越走越远。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才促使西方人 种功利性制度安排。即便是在今天,此种情形也对“资本主义道德化”这一命题进行重新的审视。 没有多少改变。波兰尼在《大转型》( The Great 沿着这样的思路,我们发现,在中国长达30 Transformation)一书中的分析清楚地表明,广泛流多年的市场化改革历程中,邓小平讲的“贫穷不 行的渗透经济( trickle- down economics)的教是社会主义”的命题,验证了中国的社会主义制 义—一即包括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会从增长中受度也可以促进经济总量的提升与人民生活水平的 益——得不到历史事实的支持。绝大多数社会都改善。的确,这种情形在改革开放初始阶段,已经 在自己的历史中演化出一些照顾穷人和社会底层成为不容否认的事实。但是,随着市场化改革的 的人( the disadvantaged)的办法。快速的转型破推行,群体性事件的剧增说明经济发展与社会稳 坏了旧有的应对机制和旧有的安全网,但在新的定、社会和谐之间没有必然的正相关性。1993年 应对机制发展起来之前,它已经产生了这方面的9月16日,邓小平与其弟弟邓肯的谈话中就已经 需要。很不幸,来自19世纪的这个教训已经太经指出 常地被华盛顿共识 十二亿人口怎枰实现害裕,富裕起来 它是自由主义正统的现代版—的鼓吹者遗忘 怎样分配,这都是大问题。题目已经出来了 了④马克思就看到以市场经济为基础的资本主 解决这个问题比解决发展问题起来的问题坯 义社会所创造的一切已使它自己难以支配了, 困难。分配的问题大得很。我们讲要防止两 像一个魔法师一样不能再支配自己用法术呼唤 极分化,实际上两极分化自然出现。要利用 出来的魔鬼了。”⑤自从市场经济形成以来,西方 各种手段、各种方法、各种方案来解决这些问 现代化的进程一直在不断地向前推进,但同时也 题。中国人能干,但是问题也会越来越多,越 伴随着危机瘟疫和一时的毁灭状态。⑥在20世 来越复杂,随时都会出现新问题。少部分人 纪,西方中产阶级做生意获利的机会,在资本家活 获得那么多财富,大多数人没有,这样发展下 动的西方中心,一个接着一个的逐渐减少;而这些 去总有一天要出问题。分配不公,会导致两 经济挫折对于中产阶级的心理,正在发生压抑的 极分化,到一定时间问题就出出来。这个问 影响。这个阶级对于工作的传统的热情,因私人 题要解决。过去我们讲先发展起来。现在 企业范围的不断受到限制而正在被削弱着。通货 看,发展起来以后的问题不比不发展时 膨胀和赋税政策,使他们的孜孜为利和节衣缩食 少。” 的传统美德变得毫无意义了。①从1962年到20 中国现在面临的严峻问题是:在这个日益断 世纪90年代,美国家庭财产最少的20%的家庭裂的社会结构中,和谐社会如何构建?穷人不能 平均净值实际上却是在缩小,但是最富的20%的享受社会公益的国家是否还能释放出发展的动
學汝201.1 最 ?当极少数人掌控着大多数财富的时候,我们们照旧让予他们喜欢的专攻石油问题的院外游说 是否还要在遵循斯密式的教诲中渴望富人们在者,或者副总统本人(意指当时的副总统切尼)最 拥 弹追求私利的过程中释放着他们本来无意追求的社喜欢的建筑公司。①权力一资本联盟比单纯的资 会公益?所有这些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关及某一本家追求私利的市场化运动更加野蛮,其最终结 层某一集团存亡的问题了,而是关及国家存亡果便是产生了以公共权力作为保护伞的资本家和 的问题了。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中国出现了第二服务于资本家的政府官员。其结果便是少数人统 秋转型。相对于从计划性社会主义向市场化社会治多数人,少数人的富贵与奢侈是以多数人的辛 义转型而言,这一次转型乃是致力于从社会主勤劳作作为前提的。这样的结果必将使社会陷人 市场化向社会主义道德化的转型。如果说第一整体性的毁灭。 次转型解决的是资源配置机制之效力的问题那 (2)资本主义道德化 第二次转型解决的则是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 相对于资本主义野蛮化这一命题,资本主义 或者说第一次转型致力于如何实现“民富”第道德化这一命题显得异常复杂且扑朔迷离,一个 软转型致力于如何保障“民生”。当然,第二次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资产阶级的思想家们依靠貌似 型不是对第一次转型的否定,恰恰相反,第二次完美的语言系统对其进行了无数的辩护与修饰 转型既是对第一次转型的补充,更是在政策和制从而导致了理论上的迷乱与模糊。资本主义道德 键背最下推动第一次转型的深化。第一次转型孕化的核心内容是私利与公益的关系问题。或者 源出了一个获取资源的时代,第二次转移孕育出说资本主义的那些非道德因素能够被一个更加 插重新配置资源的时代,它们都为中国将来实现道德的资本主义所修正?这一命题至少包含以 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道德化再到社会主下三个层面的内容:是自由市场制度的道德化 民主化的转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是企业家行为和公司行为的道德化,三是监管 基本概念辨析 力量的道德化。 相对于其他两个层面来说,自由市场制度的 本文是从政治学的角度,分析中国的转型及道德化显得最为扑朔迷离。斯密显然是系统阐述 紱趋势。本文所使用的概念有四个:一是资这一命题的鼻祖。在斯密看来,自由交易是保障 义野蛮化,二是资本主义道德化,三是社会主相互利益的一种手段,遵守公平游戏规则,受到公 声场化,四是社会主义道德化。下面分而析之。正的观察者赞许,它就是道德的。关键要看交易 1)资本主义野蛮化 条件是否平等从而使任何交易者在规则合理的 对资本主义野蛮化的行径和批判已经无需多游戏中不强迫他人或进行欺骗,以追求财富。自 。在资本主义世界中,市场的逻辑就是资本由互惠以及遵守共同罪责的平等交换,这些因素 辑市场化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资本化而资本确保交易自由的体制具有合法性。心赫伯特·斯 实现过程就是原始积累这一生产者与生产资宾塞则倾向于从固有的“生存竞争”中寻求道德 分离的历史过程。如果一个社会沿着市场化意义,因为“生存竞争”被假定为人种进化所必需 辑永久的运转下去,无疑是割喉式的自杀。的,它提供了一种自由的、负责任的社会生活模 个社会无法消融因为市场化而产生的贫富分式。反对遗传进化模式、奉行文化进化模式的哈 社会分裂的时候,最终结果不是穷人的死亡,耶克把基本的道德归因于个人的自发的竞争,竞 是社会整体性的毁灭。当现代国家建立之后,争将使每个社群自发地而非刻意的出现正当行为 权力与资本的联盟则成为野蛮资本主义的又的规则,并使有利的行为规则得以发展。依次而 猿现形式。政府依赖资本资本绑架政府,在现论,竞争就是基本的善行和理性,因为它要求人们 会乃是一通例。已有研究成果表明,权贵资为了生存而理性地行动,它可以通过广义的契约 义或裙带资本主义( crony capitalism)并不单而达到一种有利于多数人的社会规则⑩诸如此 提亚洲的产品,它与美国人也并不遥远,以至于 的论断不胜枚举,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对 讽刺说在美国政治精英并不热心公益,他资本主义野蛮性的最美丽的辩护。流行于西方世
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道德化:中国的二次转型 界的院外集团、利益圈子不都是在试图以危害符公正的一个基本内容,它建立在公正理想之上,从 合所有人的利益的普遍规则来增加私利吗?有那某种传统的角度看,这种理想被认为是激发了资 么多的公司通过隐瞒账目、滥用基金和内部交易本主义,并统一在非支配性的理念之下@从学术 来获取私利,这如何解释呢?如果在竞争过程中界对资本主义道德化的研究中来看,其涉及的主 力量不平等,对竞争规则的遵守将直接有利于那要问题就是分配正义的问题、如何通过关心失败 些掌握最多资源的人,这又怎么解释呢 者的命运来表达一个社会的道德立场等等。 对这些问题的追问,引发了对资本主义道德 希望资本主义自发地展现其道德面目,无疑 化的思考。韦伯所开创的依靠宗教对资本主义注是痴人说梦。人们开始在前所未有的程度上意识 人道德灵魂的做法显然已经落伍了。在韦伯那到他们是一个拥有共同利益的阶级的成员,其利 里获利不仅仅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伦理义务,益是与另一个阶级中人们的利益相对立的四汤 正是这种观点为新企业家的生活方式提供了伦理普森认为工人阶级意识的形成大致在1830年左 基础和正当理由:上帝应许的唯一生存方式,不右,②工人阶级(Wg)作为一个术语开 是要人们以苦修的禁欲主义超越世俗道德,而是始与“劳工阶层”( the working classes)区别开来。 要人完成个人在现实里所处地位赋予他的责任和尽管与他们的雇主在大约相同时期所形成或表现 义务。正因为此,修道士放弃现世的义务是自私出来的中产阶级意识比较起来,工人阶级的意误 的,是逃避世俗责任在韦伯看来,不懈地劳动无疑是微弱得多但是,没有一系列的工人阶级的 不仅仅是一种消极的善,它也是上帝所规定的每抗争运动,就不会有1829年的天主教解放令,不 个人借以证实自己的生活方式。利息和财富只有会有1832年的国会改革法,当然,甚至也不会有 在导致懒散和浪费时才在道德上有害。只要它们针对工作条件和工作时间的有效立法。组织软弱 是履行职责的结果,就应受到推崇。人不应拒绝的工人阶级,利用政治激进主义的鼓动方法弥补 接受上帝的礼品和成为他的管家:“你应为了上了自己的弱点。③当然,也有人认为阶级利益对社 帝而非为了肉体和罪麥而劳动致富。”因此,只有会中的长期运动所能提供的解释力是非常有限 不懈地努力和没有不良嗜好,干实业的人便有义的阶级命运更多的是被社会的需求决定的,而不 务去成功地谋利。但是道德化的责任和义务并是反过来社会的命运被阶级的需要所决定的 不是自发的从谋利中衍生出来的。因为先有的对因为阶级利益并没有魔力保证让其他阶级的成员 资源的占有是不平等的,甚至是充满暴力的,这就支持该阶级的行动。在英国工业革命中形成的 是马克思诉说的,在真正的历史上,征服奴役、劫工人阶级实际上也是处于一个不断分化与重组的 掠、杀戮,总之,暴力起着巨大的作用。但是在温过程中,它以不同的群体呈现不同的境况。③事实 和的政治经济学中,从来就是田园诗占统治地位,上,工人阶级的集体行动与资本主义的演化呈现 正义和“劳动”自古以来就是唯一的致富手段。出一个互为因果的关系,工人阶级集体意识的崛 事实上,原始积累的方法绝不是田园诗式的东起以及由此产生的阶级对抗激发了统治者和资本 西。再进一步看,个人进入竞争和市场过程的禀家企图通过综合性的保险政策为资本主义注入和 赋和条件也是不平等的,这个被称之为“自然”的谐的因素,反过来这一政策也成为工人阶级分化 事实,总是处于一种供给限制状态之中的。更为与重组的动因 可怕的是,竞争过程中的优势地位表现在经济和 如果说资产阶级思想家们的语言修辞让自由 社会竞争中的某种等级制0正是这种等级制塑场制度的道德化显得扑朔迷离让人颇为费解的 造了无所不在的幕后资源垄断集团和官商联盟。话,那么,企业家行为和公司行为的道德化和监管 事实上在资本主义市场社会中,那些支持基本的力量的道德化就显得简单明了。企业家行为和公 市场制度的理论原则与其在实际中的应用步调并行为道德化的表现就是“考虑整体的自我利 不一致。因此人们尝试建立一种补充性的准则,益”,把道德力量引入决策过程之中。监管力量 以重新关注原理与其实践的相互关系。这是使资的道德化就是通过资源的再分配,把日益断裂的 本主义“道德化”,或更直接说,是使资本主义更社会拉回到和谐共处的轨道上来。有人认为,20 112
擊2012 世纪90年代以来,冷战结束消解了基于意识形态个方面,一是对传统社会主义价值目标的延续与 对立性而构筑起来的国际体系,国际经济关系道再生,二是对社会主义市场化运动之意外后果的 德化趋势和商业美德的张扬提供了憧憬资本主义道德补救,其用意在于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进 道德化的可能性。国家与道德企业家希望构建 步发展奠定和谐的社会基础。当然,在社会主 个席卷全球的道德市场来戏剧性地展示一种人权义道德化的实现策略上,国家、企业、非政府组织 和品德。但是,我们看到的却是恰恰相反的情以及社会群体在这一运动中所的扮演的角色是不 形,冷战结束恰好为西方中心主义的输出提供了同的,这与资本主义国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资 无与伦比的自信,意识形态体系的对抗似乎被国本主义道德化与社会主义道德化的最大区别在 家间的剥削所替代,基于市场化逻辑和资本化逻于,前者仅仅是对不平等体系的一种调适,是资本 辑所构建起来的支配关系和统治关系在国家间的主义延续下去的一种保险策略;后者则是体现了 关系中得到了再现与重生。 中国共产党的一种价值追求,是中国共产党自身 (3)社会主义市场化 的性质和特性所决定的。在从“控制”(计划经济 社会主义市场化是基于对传统社会社会主义体系)到“发展”(解放生产力与发展生产力的统 的反思而进行的一种积极努力。将社会主义制度 ),从“差异”(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到“和谐” 与市场经济融合在一起,并以此构建社会主义的(民生政策的推行),从“专政”(对资产者实行专 市场经济体系,乃是邓小平的巨大理论贡献。邓政)到“代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从“劳动者 小平早在1979年12月26日,会见美国和加拿大(剥削者和劳动者的二元化分)到“社会主义的建 客人谈话中就明确指出:“说市场经济只存在于设者”(承认劳动的多样性)的转变中,都证明了 资本主义社会,只有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这肯定社会主义道德化与社会主义市场化是可以共生共 是不正确的。社会主义为什么不可以搞市场经存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孕育了我们这个人口大 ,这个不能说是资本主义。我们是计划经济为国、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以独特的发展道路 主,也结合市场经济,但这是社会主义的市场经 济。市场经济不能说只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 从资本主义野蛮化到资本主义 济,在封建社会时期就有了萌芽。社会主义也可 道德化:西方国家的启示 搞市场经济”。四社会主义市场化在中国经历了 在漫长的资本主义的发展史中,我们看到的 的买 个较为艰难的发展过程,这一过程体现了中国不是斯密式的社会公益的展现,也不是哈耶克所 探索现代化建设规律的勇气和智慧。社会主义市说的自主进化秩序的扩展,反而是更多的野蛮因 场化不是西方式的资本绑架国家控制国家的过素的扩张。在充满血泪的殖民历史中,欧洲人借 程恰恰相反,社会主义市场化则是以国富与民强助盘剥他国民众来捍卫自身的统治地位;今天的 目标的双重运动过程。这在很大程度上为治疗美国也不例外,它借助对全球范围内资源的操控 本和化 和纠正市场化的意外后果提供了资源保障和制度来保障美国人自身的优越地位,通过全球资源向 保障。 美国的聚集来抵消掉其内部的反抗力量。在这 (4)社会主义道德化 里,让我们重温一下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以研究国 从理论上来说,“社会主义道德化”这一命题家形成( state formation)和社会运动( social move 是不成立的,因为社会主义本身就是道德的。只memt)闻名于世的查尔斯·蒂利的观点,对今日之 2有资本主义道德化这一命题才是成立的,因为资资本主义的认识可能会更加冷静与清醒: 主义从根本上来说是不道德的,是以私利为最 民族国家的兴起并非一个单向直线发展的过 终依归的,不管亚当·斯密、哈耶克等人对资本主程,倒更像是不经意的偶然和战争博弈后优胜劣 进行多么完美的道德修饰和道德辩护,都无法的结果国家强制力的催生与滋长有赖于资源 改变资本主义非道德性的本质。我们在这里说的的汲取而城市(吉登斯的“权力集装器)则为物 的 社会主义道德化”这一命题是针对“社会主义市质组织和权力资源的积累集中和配置提供了可 荡化”这一命题而言的。社会主义道德化包括两能与便利由此形成的“城市和国家的辩证法 113
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到“社会主义道德化”:中国的二炙转型 在理论逻辑上使“对城市和国家相互作用的探究 尽管野蛮资本主义在今日并未完全消退,依 很快变成了对资本和强制的考察”,而在民族国然在为那些操纵商业引擎的人大开滥用权力之 家兴起的历史逻辑上,资本与强制的不同结合方门,但是对野蛮资本主义的道德修正其实已经存 式—如强制密集型模式、资本密集型模式和资在很长时间了。只不过道德化从根本上来说乃是 本强制模式——则衍生出了不同的国家类型。自对资本主义进行加工和修补的工具而已,因为道 17世纪以来,这些不同类型的国家越来越多地裹德化与资本主义化似乎不存在斯密所说的那种内 挟到了国际体系和国际竞争中,战争既成为“通在的亲和性与统一性。 过获取对其他国家资源的利用来满足统治联盟经 汤因比曾经说过:没有相当程度的个人自由 济利益的一种手段”,同时,战争的准备和暴力的和社会正义,人类的社会生活是不可能的。个人 角逐也更加依赖资源的汲取、资本的积累(城市自由是人类做出任何成就(不管是善的或是恶 的成长)和强制的集中(国家的成长),在战争的的)所必要的条件,而社会主义是主宰人类相互 压力下,资本化强制模式(以强力促进资本、以资关系的准则。放任个人自由,即强者横行,弱者向 本发展强力)被证明更加有效,从而为强制和资隅。没有自由,人的本性就不能有创造性;但对个 本的其他结合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范本,并最终促自由不加压抑,则社会正义就不可能彻底实现。 成了基于资本化强制模式的“民族国家”的胜所有我们知道的社会宪法,都是安放在这两个理 论的极端之间的某一适当的地方。从一定意义 蒂利所说的民族国家的胜出依然在延续着,上来说,一个放任自由的社会比一个完全遏制自 这对资本主义来说是永远没有终点的,在西方国由的社会更难以存续下去。尽管资本主义不可能 家看来,自由对专制斗争的历史可以终结但由资走向彻底的道德化的道路,但是资本主义的道德 本和权力结盟去获取资源的历史不会终结。自由化加工却是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发展历程。 开放的资本主义无意于在商业活动中推广道德形 从1870年到1914年,欧洲主要国家开始在 象,但是,这样一来,掌握了资本市场权力的人很稳定与冲突之间维系一种微妙的平衡。最为重要 可能会滥用职权,于是,一个更为野蛮的市场环境的迹象就是野蛮资本主义开始露出了一丝道德化 随之出现,吞噬着弱势的、轻信的、有着迫切需求的面孔。在西方国家,英国可能是比较早地对资 的群体。市场资本主义根本不把责任和义务放在本主义进行道德化加工的国家。英国之所以成为 眼里,在一些违反社会秩序的割喉式生存竞争环最早的头号资本主义强国,就是因为在野蛮化与 境中,商业活动超越了有效的社会制约,这种极端道德化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的缘故。以至于英国 化的自由市场将个人自主权推向了极致,完全超历史学家肯尼斯·O.摩根说道:英国历史并不是 越了法律的管束,而且,市场资本主义还认为,法像维多利亚时代的知识界人士所说的那样,是一 律对商业和市场的规范应该降至最低限度,完全部从讲究身份地位走向互相协同的历史,而是 开放的买卖是最理想的状态,只有在形成最为炽部富于戏剧性的、五光十色、而且常常是暴力的历 烈的竞争的过程中,社会才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史;这一古老的社会和文化被人类以往的政治经 这种野蛮的市场资本主义形态是所有资本主义真济和智力的动荡和骚乱撕成碎块。从许多方面来 实而必要的面目,因而,没有任何一种资本主义能看,英国曾是人类紛争的一个场所。但是,在英国 够真正为公众的利益服务。时至今日,这种野蛮历史上,联合更胜于分裂,阶级战争,不论从什么 资本主义消失了吗?答案很清楚:没有。野蛮资意义上来说,事实上在中世纪后期并未发生过;而 本主义限制了法律和规则的作用,因而也同步地马克思所预言的在近代工业时期会发生的暴力革 抑制了道德的自我约束和对他人的关怀,它蔑视命事件,幸而也未曾实现。英国人能够把早在17 伦理的必要性,大局上的利益完全由你死我活的世纪的政治革命和18世纪工业革命中的极度紧 个人竞争的胜负来权衡。但事实证明,在很多情张状况加以消除、吸收。这比欧洲任何其他国家 况下,如果忽略了道德规范,为全体人类谋福利就都更早,它说明了英国的制度和文化根深蒂固的 变成了一件难以完成的任务。② 根源,在英国的历史中,协同一致正像冲突一样, 114
學浚 2012.1 都是它的重要组成部分。國 主义的替代,而仅仅是将资本主义的风险降低了。 衣之存是道内由人 美国资本主义道德化进程开始于20世纪初。而且资本主义道德化的目的也是在于提高资本主 美国人曾经自豪地宣称:除了有一段奴隶制历史义的保险程度。就像德国铁血首相俾斯麦推行的 之外,美国一直是一个崇尚开放和平等的国家 综合社会保险政策,乃是围绕着保险原则而不是 775年美国独立时,它没有像欧洲那样受到特权围绕着以济贫为主的福利或慈善原则进行社会改 阶级的束缚,从一开始美国就没有封建传统,没有革的。③不管如何,资本主义的野蛮性并没有根 宗教制约,没有贵族特权,也没有军人专权,美国除,这在21世纪初的经济危机中暴露无遗 宪法的起草者们甚至剥夺了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为 从市场化运动到道德化运动:自下而上 由人恶互句个,。理义自 富人加封贵族头衔的权力。因此,从一开始,美国 就是朝着建立一个主要由中产阶级组成的国家方 和自上而下相联结的转型 向发展的。多限制权贵、培育中产阶级还不能完全 社会主义市场化”这一术语基本上概括出 反映美国资本主义道德化的一面。事实上,美国了20世纪后20年中国的发展历程。特别是当中 资本主义的道德化主要表现为对工人和穷人权益国从理论上解决了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的关系问 的保护上,历史的起点大约是在20世纪初。不妥题之后,社会主义市场化就成为不可阻挡的洪流 协的作家强烈影响和逐渐觉醒了的大众,促使政席卷中国。在市场化进程中,资本的力量、物质的 治领袖釆取实际措施,以克服美国资本主义的野力量以及对金钱的崇拜,成为其总体特 蛮倾向。在这个时候 来 义自能德在要化资为与 重要人物出场了,他就被奉为神圣的东西在市场化的洗礼中渐渐黯然失 是西奥多·罗斯福。他发动了美国历史上著名的色。社会主义市场化促成了中国作为最具活力的 进步主义”运动,主张用联邦政府的权力对现行经济体在世界市场体系中独树一帜,但也产生了 秩序加以改革,使美国社会重新走向和谐。这 很多意想不到的社会问题。 运动把反垄断作为改革的主要内容。西奥多·罗 斯福的改革理念是调整财产与公共福利的关系 今天,我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浸润在市场化的 洪流之中,社会主义市场化不仅改变了经济运行 重新把公共福利置于个人财产,即发展之上。在机制和资源配置方式,改变了政府行为方式和政 他看来,这是重建社会和谐的主旨。西奥多·罗府的职能,更是改变了每一个人的价值观念和生 斯福说:我们正面临着财产对人类福利的新看法活方式。尤其是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塑造了席卷 ……有人错误地认为,一切人权同利润相比都是全国的疯狂的招商引资运动,以至于分不清那是 次要的。现在,这样的人必须给那些维护人类福公司行为那是政府行为。著名经济学家张五常认 利的人民让步了。每个人拥有的财产都要服从社为特别是县,作为地方政府的县因为具有明确的 会的整体权利,按公共福利的要求来规定使用到地理界线,而且又是最具竞争力的一级商业机构, 什么程度。美国的《劳动法》在1911年被通过, 在通过串连承包合约而形成的权力结构中,占有 从1911年到1914年,组约州共通过了3项改善极其重要的地位,县之间的竞争是中国经济得以 工人工作条件和劳动安全的法律,这被看做是保持高度活力并获得长期快速增长的重要根 “进步时代”最重要的成果 源。③时至今日,我们再也听不到社会主义是否能 来国么而革7紧家的, 从总体上来看,从工业革命到19世纪末,是够实行市场经济的争论了。那些被称之为“90 野蛮资本主义肆虐的时期。自19世纪末到20世后”的年轻人,从他们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纪初,如何脱离野蛮化的轨道,以道德化运动挽救起,就已经沐浴在市场化的进程之中了。也许只 社会整体性自我毁灭的命运,是这个时代的主题。 有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人,才会偶尔去追忆一下20 欧洲资本主义摆脱野蛮化的轨道,如果从十六世世纪80年代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是否相容的争 纪开始算起资本主义在经过了近200多年的野论。目前,几平所有人已经理所当然的把市场视 蛮化历程之后,才踏上了道德化的道路。美国资为一种合理的、不容质疑的存在物了。 本主义道德化运动的启动距其建国也有近100年 进入21世纪之后,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 的历史。当然,道德资本主义并不是对野蛮资本设正在经历者从社会主义市场化向社会主义道德 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