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飞 漫步在校园中,猛抬头,一只淡绿色的风筝映入眼帘,不禁为之一动。 刹时,一股春的气息溢满心田,看着愈飞愈高的风筝渐渐融入了初春那种淡 淡的绿中,我有点心醉了。 一个美丽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现,不知风筝底下是一幅怎样的画面?我猜 测着向前走去,一幅动人的父女放飞图进入视野:父亲左手牵着线,右手把 女儿揽在怀里,笑容满面地看着天上的风筝。我在离他们不远处站住了,静 静地看着他们. 已变得不再清晰的童年生活涌上心头。我和弟弟都喜欢风筝。每年春天, 母亲总会象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只风筝来,父亲总是忙里偷闲带着我们到屋后 的空地上放飞。那时,我比弟弟高,因而总是第一个抢过风筝跑出很远,然 后站直了高高举起风筝,等父亲备好了线便往空中一抛,风筝就随着父亲的 不断跑动而愈飞愈高。看着风筝在父亲手中上下翻飞,我心头油然升起一股 自豪感。我也跃跃欲试,父亲把线递给了我。一阵风吹来,风筝变得不安分 起来,“嗖”地从我手中逃跑了。眼看着崭新的风筝被树枝弄破,我“哇哇” 大哭。父亲走到我跟前,边给我抹泪边说:“不要哭。风筝破了没有关系, 可以再扎一个,只要女儿没事就好,爸爸心中的小风筝不是它。” 那时的我还小,当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话,但那只风筝却一直印在我 的心上。长大后,才墓然明白,其实我们不就是父母的小风筝吗?在这广阔 的天地里,我们可以尽情去飞、去闯,但无论飞得有多高多远,我们永远不 会飞出父母的视野。在每一个相似的晨昏,他们手握线轴,看着我们在空中 飞翔,而我们也在父母的凝视下去追寻心中的梦。每每那梦中总是多一份牵 挂,他们怕儿女飞不高,又怕飞的太远回不了家. 几朵白云从风筝身旁侧身而过,父亲对着女儿耳语几句,女儿那清泉般
放飞 漫步在校园中,猛抬头,一只淡绿色的风筝映入眼帘,不禁为之一动。 刹时,一股春的气息溢满心田,看着愈飞愈高的风筝渐渐融入了初春那种淡 淡的绿中,我有点心醉了。 一个美丽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现,不知风筝底下是一幅怎样的画面?我猜 测着向前走去,一幅动人的父女放飞图进入视野:父亲左手牵着线,右手把 女儿揽在怀里,笑容满面地看着天上的风筝。我在离他们不远处站住了,静 静地看着他们. 已变得不再清晰的童年生活涌上心头。我和弟弟都喜欢风筝。每年春天, 母亲总会象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只风筝来,父亲总是忙里偷闲带着我们到屋后 的空地上放飞。那时,我比弟弟高,因而总是第一个抢过风筝跑出很远,然 后站直了高高举起风筝,等父亲备好了线便往空中一抛,风筝就随着父亲的 不断跑动而愈飞愈高。看着风筝在父亲手中上下翻飞,我心头油然升起一股 自豪感。我也跃跃欲试,父亲把线递给了我。一阵风吹来,风筝变得不安分 起来,“嗖”地从我手中逃跑了。眼看着崭新的风筝被树枝弄破,我“哇哇” 大哭。父亲走到我跟前,边给我抹泪边说:“不要哭。风筝破了没有关系, 可以再扎一个,只要女儿没事就好,爸爸心中的小风筝不是它。” 那时的我还小,当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话,但那只风筝却一直印在我 的心上。长大后,才蓦然明白,其实我们不就是父母的小风筝吗?在这广阔 的天地里,我们可以尽情去飞、去闯,但无论飞得有多高多远,我们永远不 会飞出父母的视野。在每一个相似的晨昏,他们手握线轴,看着我们在空中 飞翔,而我们也在父母的凝视下去追寻心中的梦。每每那梦中总是多一份牵 挂,他们怕儿女飞不高,又怕飞的太远回不了家. 几朵白云从风筝身旁侧身而过,父亲对着女儿耳语几句,女儿那清泉般

的笑声便在校园上空飘荡。操场上的行人都立住了,欣赏着这一幅动人的图 画,没有人出声,一切都隐在一片静谧、安然中。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我的心也随着风筝飞向了远方,回到了令我魂牵 梦绕的故乡。 冬天的橡树 作者:纳基宾 译/田静 一夜大雪掩埋了狭窄的由鸟瓦罗夫卡通向学校的道路。只有凭着耀眼的 积雪上的几道浅痕才能猜得出这条路延伸的方向。 到学校只有一里路,所以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只披了一件短皮大衣。天 气严寒,风刮着,撕卷着雪花。片片新雪,从头到脚洒落在老师的身上。24 岁的女老师很喜欢这样。她喜欢寒冷咬她的鼻子和面颊,喜欢风在她的大衣 下盘旋。 学校位于公路旁。这是座装有大窗户的两层建筑。玻璃窗上结着美丽的 冰花。学校建在通往乌瓦罗夫卡的公路边,因为学校里学习的孩子们来自乌 瓦罗夫卡周围的地区。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的第一节课是五年级A班的。铃声还没响,安娜· 瓦西里耶夫娜已经进了教室。学生们礼貌地起立,问候,然后坐在了自己的 位子上,教室里并没有马上静下来。有些人拍打着课桌,有些人嘎吱着椅子, 还有人大声地做着深呼吸,大概是在和早晨平静的心情告别。 一今天我们继续进行词类的辨析. 安娜·瓦西里耶天娜开始用温和而平静的嗓音讲课:
的笑声便在校园上空飘荡。操场上的行人都立住了,欣赏着这一幅动人的图 画,没有人出声,一切都隐在一片静谧、安然中。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我的心也随着风筝飞向了远方,回到了令我魂牵 梦绕的故乡。 冬天的橡树 作者:纳基宾 译/田 静 一夜大雪掩埋了狭窄的由乌瓦罗夫卡通向学校的道路。只有凭着耀眼的 积雪上的几道浅痕才能猜得出这条路延伸的方向。 到学校只有一里路,所以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只披了一件短皮大衣。天 气严寒,风刮着,撕卷着雪花。片片新雪,从头到脚洒落在老师的身上。24 岁的女老师很喜欢这样。她喜欢寒冷咬她的鼻子和面颊,喜欢风在她的大衣 下盘旋。 学校位于公路旁。这是座装有大窗户的两层建筑。玻璃窗上结着美丽的 冰花。学校建在通往乌瓦罗夫卡的公路边,因为学校里学习的孩子们来自乌 瓦罗夫卡周围的地区。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的第一节课是五年级 A 班的。铃声还没响,安娜• 瓦西里耶夫娜已经进了教室。学生们礼貌地起立,问候,然后坐在了自己的 位子上。教室里并没有马上静下来。有些人拍打着课桌,有些人嘎吱着椅子, 还有人大声地做着深呼吸,大概是在和早晨平静的心情告别。 ——今天我们继续进行词类的辨析. 安娜•瓦西里耶天娜开始用温和而平静的嗓音讲课:

一一表示物体的词类称作名词。在语法中可以用“这是谁”或者“这是 什么”来提问的都可以称为物体。比如说“这是谁”?“这是学生”。或者“这 是什么”?“这是书”。 “可以进来吗?” 在半开的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毡靴的小个子。圆圆的脸冻得通红,仿佛 涂了红甜菜汁,眉毛却因为挂了霜而变得灰白。 “你又迟到了。萨吾什金?” 和大多数年轻老师一样,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喜欢严厉些,但现在,她 的质问几乎是哀怨的。 在老师的准许下,萨吾什金很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娜·瓦西里耶 夫娜注意到,小男孩儿头也没回地在向同桌问着什么。大概是在问:她在讲 什么。 一一大家都明白了吗?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赶走了思绪。 一一明.明白—一孩子们齐声说。 一一好,那么举些例子吧。 沉默了几秒钟,有人不自信地说道: 一猫。 一正确。 一一窗户! 一桌子到 一房子到 一一道路! 一一正确。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说道。 于是整个教室欢腾了起来
——表示物体的词类称作名词。在语法中可以用“这是谁”或者“这是 什么”来提问的都可以称为物体。比如说“这是谁”?“这是学生”。或者“这 是什么”?“这是书”。 “可以进来吗?” 在半开的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毡靴的小个子。圆圆的脸冻得通红,仿佛 涂了红甜菜汁,眉毛却因为挂了霜而变得灰白。 “你又迟到了。萨吾什金?” 和大多数年轻老师一样,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喜欢严厉些,但现在,她 的质问几乎是哀怨的。 在老师的准许下,萨吾什金很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娜•瓦西里耶 夫娜注意到,小男孩儿头也没回地在向同桌问着什么。大概是在问:她在讲 什么。 ——大家都明白了吗?——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赶走了思绪。 ——明.明白——孩子们齐声说。 ——好,那么举些例子吧。 沉默了几秒钟,有人不自信地说道: ——猫。 ——正确。 ——窗户! ——桌子! ——房子! ——道路! ——正确。——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说道。 于是整个教室欢腾了起来

突然,好像刚睡醒一样,萨吾什金微微地欠起身,大声地喊道:“冬天 的橡树!” 同学们都笑了。 一安静!一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敲了敲桌子。 冬天的橡树。一萨吾什金重复道。既没理会同学们的笑声,也没 有注意到老师的表情。他不足像其他人的那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这句话仿 佛是从他的心中挣脱出来,像一种赞扬,一种幸福,一种无法掩藏的溢满内 心的秘密。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对他的奇怪的激动十分不解。她强忍着怒火说:“为 什么是冬天的?只说橡树就可以了。” 一一怎么能只说橡树呢冬天的橡树一一这才是名词! 一坐下,萨吾什金,这就是迟到所意味的。“橡树”是名词,而“冬 天的”是什么呢?我们还没有学。课间休息的时候请你来一下办公室。 一一瞧,冬天的橡树给你带来什么!一一有人在后面窃笑着。 萨吾什金坐下了,微笑着在想着什么,一点儿也没被老师严厉的话所触 动。“真是个难缠的学生。”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心想。 课继续着。 “请坐。”当萨吾什金走进办公室时,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说道。 男孩儿愉快地坐到软沙发上,还在上面颠了几下。 “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经常迟到?” “我也不知道,安娜•瓦西里耶夫娜,”他像成人那样两手一摊,“我走 了一个小时。” 真搞不明白。很多学生住的比萨吾什金远得多但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在 路上花掉一个小时
突然,好像刚睡醒一样,萨吾什金微微地欠起身,大声地喊道:“冬天 的橡树!” 同学们都笑了。 ——安静!——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敲了敲桌子。 ——冬天的橡树。——萨吾什金重复道。既没理会同学们的笑声,也没 有注意到老师的表情。他不足像其他人的那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这句话仿 佛是从他的心中挣脱出来,像一种赞扬,一种幸福,一种无法掩藏的溢满内 心的秘密。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对他的奇怪的激动十分不解。她强忍着怒火说:“为 什么是冬天的?只说橡树就可以了。” ——怎么能只说橡树呢!冬天的橡树——这才是名词! ——坐下,萨吾什金,这就是迟到所意味的。“橡树”是名词,而“冬 天的”是什么呢?我们还没有学。课间休息的时候请你来一下办公室。 ——瞧,冬天的橡树给你带来什么!——有人在后面窃笑着。 萨吾什金坐下了,微笑着在想着什么,一点儿也没被老师严厉的话所触 动。“真是个难缠的学生。”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心想。 课继续着。 “请坐。”当萨吾什金走进办公室时,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说道。 男孩儿愉快地坐到软沙发上,还在上面颠了几下。 “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经常迟到?” “我也不知道,安娜•瓦西里耶夫娜,”他像成人那样两手一摊,“我走 了一个小时。” 真搞不明白。很多学生住的比萨吾什金远得多但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在 路上花掉一个小时

“你住在库茨明卡?” “没有,在疗养院附近。” “那你怎么能说走了一小时的路呢?你就不觉得羞愧吗?从疗养院到公路 大约15分钟,而沿着公路到这里用不了半个小时。” “但我没有沿着公路走。我抄近路走的。直接穿过森林。”萨吾什金说, 仿佛自己也很吃惊。 她开始有些忧郁,和每次遇到小孩儿撒谎时所感受的一样。她沉默了, 希望萨吾什金能说:“请原谅,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我和小朋友们打雪仗了。” 或者其他类似的简单而单纯的理由。但他只是用大而灰色的眼睛看了看我。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瞧,我全解释过了,你还要把我怎样呢? “可悲,萨吾什金,太可悲了。看来不得不和你的父母谈谈了。” “请来吧,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非常抱歉,我没什么可以让她高兴的事。妈妈早晨工作吗?” “不,她下午3点开始工作。” “那很好,我2点结束家访。下课后你带我去。” 萨吾什金领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走的那条小路从学校后面开始延伸。 他们刚一进入森林,云杉的树枝就在他们的身后紧密交织成了一片,就像进 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迷人的寂静无声的世界。 周围是银白的世界。只有在高处,粗壮的疣枝桦的树尖显出一些黑色, 细小的树枝看起来就像是用绘图墨汁画在蓝天上似的。 有时,树木们闪让开来,形成一小片阳光灿烂的旷地。 “有一只驼鹿来过。”看到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对一些痕迹很感兴趣,萨 吾什金解释着,就像是在脱自己的老朋友。 “但足您不用怕,”看到老师向森林深处张望,他又补充道,“驼鹿很温
“你住在库茨明卡?” “没有,在疗养院附近。” “那你怎么能说走了一小时的路呢?你就不觉得羞愧吗?从疗养院到公路 大约 15 分钟,而沿着公路到这里用不了半个小时。” “但我没有沿着公路走。我抄近路走的。直接穿过森林。”萨吾什金说, 仿佛自己也很吃惊。 她开始有些忧郁,和每次遇到小孩儿撒谎时所感受的一样。她沉默了, 希望萨吾什金能说:“请原谅,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我和小朋友们打雪仗了。” 或者其他类似的简单而单纯的理由。但他只是用大而灰色的眼睛看了看我。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瞧,我全解释过了,你还要把我怎样呢? “可悲,萨吾什金,太可悲了。看来不得不和你的父母谈谈了。” “请来吧,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非常抱歉,我没什么可以让她高兴的事。妈妈早晨工作吗?” “不,她下午 3 点开始工作。” “那很好,我 2 点结束家访。下课后你带我去。” 萨吾什金领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走的那条小路从学校后面开始延伸。 他们刚一进入森林,云杉的树枝就在他们的身后紧密交织成了一片,就像进 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迷人的寂静无声的世界。 周围是银白的世界。只有在高处,粗壮的疣枝桦的树尖显出一些黑色, 细小的树枝看起来就像是用绘图墨汁画在蓝天上似的。 有时,树木们闪让开来,形成一小片阳光灿烂的旷地。 “有一只驼鹿来过。”看到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对一些痕迹很感兴趣,萨 吾什金解释着,就像是在脱自己的老朋友。 “但足您不用怕,”看到老师向森林深处张望,他又补充道,“驼鹿很温

顺的。” 萨吾什金又走到了老师的前面。他微微弯下了腰,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森林里的路越来越复杂,没有一点头绪,仿佛这些树,这些雪堆,还有 这寂静,将没有尽头。 森林意想不到地闪出一大块空地。空地中间立着一棵宏伟壮丽雪白耀眼 教堂一般的橡树。树木们都恭敬地让出道路,为了使这位老伙伴能充分地伸 展自己的力量。橡树最下面的分枝像顶盖似的笼罩着这块旷地。树皮的皱褶 里嵌满了白雪,三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干便像足用银色的纤维缝合而成的。树 叶几乎没有凋谢,橡树的最顶端也是披着雪白外套的树叶。 “这就是冬天的橡树。”萨吾什金说道。 安娜•瓦西里耶大娜小心翼翼地走向橡树。一个巨大的忠诚的森林保卫 者轻轻摇动着它的树枝迎向她。 萨吾什金没有发觉老师心里的变化,在橡树的老根上玩耍起来,就像对 自己的老朋友一样。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您看!”他费力地搬起一大块雪,那儿是一个坑, 里面有一个裹满树叶的球。穿透树叶的足一些尖利的刺儿。安娜·瓦西里耶 夫娜猜想这可能是一只刺猬。 “瞧,这是怎么裹住的呀!” 萨吾什金关怀地把刺猬用雪埋起来,然后在另一个根旁挖起雪来。于是 一个小洞显露了出来。里面坐着一只棕色的青蛙,它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它假装的,”萨吾什金笑了,“像是死了一样,但要是给它点儿阳光暖和暖 和,它蹦得可欢呢!” 他继续领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在自己的世界里畅游。在橡树上栖身的 还有很多常客:甲虫、蜥蜴、瓢虫.强大而充满生命力的橡树积蓄了这么
顺的。” 萨吾什金又走到了老师的前面。他微微弯下了腰,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森林里的路越来越复杂,没有一点头绪,仿佛这些树,这些雪堆,还有 这寂静,将没有尽头。 森林意想不到地闪出一大块空地。空地中间立着一棵宏伟壮丽雪白耀眼 教堂一般的橡树。树木们都恭敬地让出道路,为了使这位老伙伴能充分地伸 展自己的力量。橡树最下面的分枝像顶盖似的笼罩着这块旷地。树皮的皱褶 里嵌满了白雪,三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干便像足用银色的纤维缝合而成的。树 叶几乎没有凋谢,橡树的最顶端也是披着雪白外套的树叶。 “这就是冬天的橡树。”萨吾什金说道。 安娜•瓦西里耶大娜小心翼翼地走向橡树。一个巨大的忠诚的森林保卫 者轻轻摇动着它的树枝迎向她。 萨吾什金没有发觉老师心里的变化,在橡树的老根上玩耍起来,就像对 自己的老朋友一样。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您看!”他费力地搬起一大块雪,那儿是一个坑, 里面有一个裹满树叶的球。穿透树叶的足一些尖利的刺儿。安娜•瓦西里耶 夫娜猜想这可能是一只刺猬。 “瞧,这是怎么裹住的呀!” 萨吾什金关怀地把刺猬用雪埋起来,然后在另一个根旁挖起雪来。于是 一个小洞显露了出来。里面坐着一只棕色的青蛙,它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它假装的,”萨吾什金笑了,“像是死了一样,但要是给它点儿阳光暖和暖 和,它蹦得可欢呢!” 他继续领着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在自己的世界里畅游。在橡树上栖身的 还有很多常客:甲虫、蜥蜴、瓢虫.强大而充满生命力的橡树积蓄了这么

多生存的热量,以至于弱小的动物们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家来安身。安娜·瓦 西里耶夫娜兴致盎然地端详着这种她从未见过的森林的生命力,直到听到萨 吾什金不安的惊呼声。 “哎呀,我们来不及见妈妈门”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匆忙地看了看表,3点15分。她有这样一种感觉, 仿佛进入了一个圈套。她心里和橡树道了别,使了个小聪明,说道:“你瞧, 萨吾什金,这只能说明近路也不足最可信的。你只好走公路来上学了。” 萨吾什金什么也没回答。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痛苦地想,“我能够清楚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吗?” 她想起了今天上午的课和其他所有的。她是多么枯燥、乏味、冷冰冰地在讲 着那些词,那些语言,那些人们用来抒发情感的东西。而这些家乡的语言本 来就像绚丽多彩的生活,是那么的清新、美丽、丰富多彩。而她却认为自己 是个有能力的老师! 可能有一条她一步也未曾走过的道路。这条路本身就是没有什么人类生 活的目标。可是这条路在哪儿呢?寻找它就像寻找守财奴的小箱子的钥匙 样,不足那么轻松和简单的。 “好了,萨吾什金,谢谢你带我散步。当然,你也可以走这条路来上学。” “谢谢您,安娜•瓦西里耶夫娜!” 萨吾什金脸红了。他想对老师说,他再不迟到了,但又怕会食言。他竖 起外套的领子,往下拉了拉护耳皮帽。 “我送您。” “不用了,萨吾什金,我一个人能回去。” 他怀疑地看了看老师,然后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交给了安娜·瓦西里 耶夫娜
多生存的热量,以至于弱小的动物们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家来安身。安娜•瓦 西里耶夫娜兴致盎然地端详着这种她从未见过的森林的生命力,直到听到萨 吾什金不安的惊呼声。 “哎呀,我们来不及见妈妈门”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匆忙地看了看表,3 点 15 分。她有这样一种感觉, 仿佛进入了一个圈套。她心里和橡树道了别,使了个小聪明,说道:“你瞧, 萨吾什金,这只能说明近路也不足最可信的。你只好走公路来上学了。” 萨吾什金什么也没回答。 安娜•瓦西里耶夫娜痛苦地想,“我能够清楚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吗?” 她想起了今天上午的课和其他所有的。她是多么枯燥、乏味、冷冰冰地在讲 着那些词,那些语言,那些人们用来抒发情感的东西。而这些家乡的语言本 来就像绚丽多彩的生活,是那么的清新、美丽、丰富多彩。而她却认为自己 是个有能力的老师! 可能有一条她一步也未曾走过的道路。这条路本身就是没有什么人类生 活的目标。可是这条路在哪儿呢?寻找它就像寻找守财奴的小箱子的钥匙一 样,不足那么轻松和简单的。 “好了,萨吾什金,谢谢你带我散步。当然,你也可以走这条路来上学。” “谢谢您,安娜•瓦西里耶夫娜!” 萨吾什金脸红了。他想对老师说,他再不迟到了,但又怕会食言。他竖 起外套的领子,往下拉了拉护耳皮帽。 “我送您。” “不用了,萨吾什金,我一个人能回去。” 他怀疑地看了看老师,然后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交给了安娜•瓦西里 耶夫娜

“如果遇见驼鹿,狠狠打一下它的背,它就会跑掉的。最好只是挥一挥, 对付它就足够了。否则它会生气,会永远离开这个森林的。” “好的,萨吾什金,我不会打它的。” 走了不远,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最后看了一眼橡树。在夕阳余辉下橡树被 映成了玫瑰色,大树根旁是一个小黑影儿。萨吾什金还没走。他远远地保护 着自己的老师。安娜·瓦西里耶夫娜突然明白了:这个森林里最神奇的并不 足冬天的橡树,而是这个穿着毡靴的不可思议谜一般的未来的男人。 头发 韩寒 我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也讲究仪表,头发更是马虎不得。在古代, 头乃是“人之元”,头发便是“元之元”。生人见面,第一印象往往是对头的 依附品头发更为深刻。我小时候很纳闷某些人的头发怎么能奔左右两个方向 而去,只恨书上没有这第十万零一个为什么。于是以后我每碰到熟悉的大人 总要爱抚他们的脑袋几下来体验,但由于颠倒了礼节,父亲屡次厉声阻止。 上初中后同学传我秘笈,说那非与生俱来,而要后天培养,就寝时要保持伟 人在水晶棺材里的睡姿,这样,一夜以后头发就定型了云云。那个年代流行 郭富城的对分,为了效仿,我决心留头发。在此期间,我无比觊觎一些男生 的分头,一如女人看到其他女人身上漂亮衣服的心理,我都恨不得能把他们 的头发抢过来戴在自己脑袋上。记得老师常说知识是抢不到的,所以我常把 知识和头发相提并论。不过依今天的许多学术论文来看,恐怕别人抢不到的 只剩下头发了。笔挺地躺了六十个晚上,中分终于初露端倪。不料那头发 的纹路仿佛罗布泊,过一段时间后开始模糊,再隔一天索性消失,第三天竟 然在头的左上角重新出现!我估计乃是头发觉得那纹路来得太突然,一时无
“如果遇见驼鹿,狠狠打一下它的背,它就会跑掉的。最好只是挥一挥, 对付它就足够了。否则它会生气,会永远离开这个森林的。” “好的,萨吾什金,我不会打它的。” 走了不远,安娜•瓦西里耶夫娜最后看了一眼橡树。在夕阳余辉下橡树被 映成了玫瑰色,大树根旁是一个小黑影儿。萨吾什金还没走。他远远地保护 着自己的老师。安娜•瓦西里耶夫娜突然明白了:这个森林里最神奇的并不 足冬天的橡树,而是这个穿着毡靴的不可思议谜一般的未来的男人。 头 发 韩寒 我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也讲究仪表,头发更是马虎不得。在古代, 头乃是“人之元”,头发便是“元之元”。生人见面,第一印象往往是对头的 依附品头发更为深刻。我小时候很纳闷某些人的头发怎么能奔左右两个方向 而去,只恨书上没有这第十万零一个为什么。于是以后我每碰到熟悉的大人 总要爱抚他们的脑袋几下来体验,但由于颠倒了礼节,父亲屡次厉声阻止。 上初中后同学传我秘笈,说那非与生俱来,而要后天培养,就寝时要保持伟 人在水晶棺材里的睡姿,这样,一夜以后头发就定型了云云。那个年代流行 郭富城的对分,为了效仿,我决心留头发。在此期间,我无比觊觎一些男生 的分头,一如女人看到其他女人身上漂亮衣服的心理,我都恨不得能把他们 的头发抢过来戴在自己脑袋上。记得老师常说知识是抢不到的,所以我常把 知识和头发相提并论。不过依今天的许多学术论文来看,恐怕别人抢不到的 只剩下头发了。 笔挺地躺了六十个晚上,中分终于初露端倪。不料那头发 的纹路仿佛罗布泊,过一段时间后开始模糊,再隔一天索性消失,第三天竟 然在头的左上角重新出现!我估计乃是头发觉得那纹路来得太突然,一时无

法接受。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剃短头发再来一次。 然后我必须去理发。其实理发是一门精深的学问。首先要挑个好地方, 地处偏僻但装潢豪华的地方一般别去,除非你真把钱当做身外之物。而地处 偏僻但装潢比别地更贫瘠的地方一般也别去,除非你也把脑袋也当做身外之 物。有了好店其次要有好人。有的理发师连自己的头发都处理不佳,推己及 人,怎么能去处理大众的脑袋?这种理发师还是扔了刀子去当政治家一一不 对,拎着刀子当政治家更像一些。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一些理发师 不是自己的脑袋自己剃,要拜托店里的同志,大家互剃。但如果一家店里的 理发师都蓬头乱发东边突起西边凹进的,那这小铺子也算完了。以前跟母 亲去理发,学了不少真谛。母亲总是吆喝店里的师傅出来,吓得徒弟不敢乱 动。那师傅已经归田,说自己收刀了,言下之意是只负责收钱。于是我妈立 即就走,一般而言在五步之内必遭挽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妈通常会再 走一步,于是师傅说好我剃。然后我妈立正,向右转,顺便会把包放在沙发 上,嘴角露出一丝成分复杂的笑。 这招我就屡用屡败。那次剃中分头,要求师傅出马,不料喊半天,一个 自称高足的女人才出现。我想徒弟也一样,而且总要给她个机会吧。于是我 高标准严要求:头发削得薄一点耳朵要微露前面的头发尽量少剪一点额头要 若隐若现眼晴要忽隐忽现等等。满以为徒弟会忙乎一大阵子。没想到徒弟毕 竞不行,一如武侠小说里所写,只学到了师傅的刀法没学会心法。不知道剃 头过程中,拖时间也是一个大学问,许多剃头高手往往会跟你在一根头发上 剪来修去以图时间上的体面和要价时间的方便。师傅去时匆匆,怕是忘了交 代这一点,那徒弟在我头上“两面三刀”蹭了不到五分钟已经基本完工了。 这时她心里肯定恐慌了,剃一个头五分钟乃是败坏行当声誉的事情,便只好 反复玩弄我的一撮秀发,左刮刮右修修,有着和方鸿渐上第一堂课把备课内
法接受。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剃短头发再来一次。 然后我必须去理发。其实理发是一门精深的学问。首先要挑个好地方, 地处偏僻但装潢豪华的地方一般别去,除非你真把钱当做身外之物。而地处 偏僻但装潢比别地更贫瘠的地方一般也别去,除非你也把脑袋也当做身外之 物。有了好店其次要有好人。有的理发师连自己的头发都处理不佳,推己及 人,怎么能去处理大众的脑袋?这种理发师还是扔了刀子去当政治家——不 对,拎着刀子当政治家更像一些。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一些理发师 不是自己的脑袋自己剃,要拜托店里的同志,大家互剃。但如果一家店里的 理发师都蓬头乱发东边突起西边凹进的,那这小铺子也算完了。 以前跟母 亲去理发,学了不少真谛。母亲总是吆喝店里的师傅出来,吓得徒弟不敢乱 动。那师傅已经归田,说自己收刀了,言下之意是只负责收钱。于是我妈立 即就走,一般而言在五步之内必遭挽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妈通常会再 走一步,于是师傅说好我剃。然后我妈立正,向右转,顺便会把包放在沙发 上,嘴角露出一丝成分复杂的笑。 这招我就屡用屡败。那次剃中分头,要求师傅出马,不料喊半天,一个 自称高足的女人才出现。我想徒弟也一样,而且总要给她个机会吧。于是我 高标准严要求:头发削得薄一点耳朵要微露前面的头发尽量少剪一点额头要 若隐若现眼睛要忽隐忽现等等。满以为徒弟会忙乎一大阵子。没想到徒弟毕 竟不行,一如武侠小说里所写,只学到了师傅的刀法没学会心法。不知道剃 头过程中,拖时间也是一个大学问,许多剃头高手往往会跟你在一根头发上 剪来修去以图时间上的体面和要价时间的方便。师傅去时匆匆,怕是忘了交 代这一点,那徒弟在我头上“两面三刀”蹭了不到五分钟已经基本完工了。 这时她心里肯定恐慌了,剃一个头五分钟乃是败坏行当声誉的事情,便只好 反复玩弄我的一撮秀发,左刮刮右修修,有着和方鸿渐上第一堂课把备课内

容讲得太快后来无话可讲一样的窘迫和后悔。拖满二十分钟功德圆满,摸摸 那撮救命发,以表谢意,然后挺直腰背要钱。付过钱后我才感到有些后怕。 因为现在剃头的主刀手良莠不齐,命小碰上一个刚出师的鲁葬大汉,刀起头 落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好一点的剃掉块把头皮,到时无论你剃头时硬着头 皮还是软着头皮,都无济于事。那次剃头还算满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她 花十五分钟精雕细琢的几根头发,特别出众,不愿合群,常常异军突起,以 示身份的特殊。这使我怀念我们老家一个叫耀明的老理发师,任何脑袋一到 他手里,必然变成一个平头,所以绝无头发翘起的忧虑。而且他的服务十分 到位,尤其是洗头,能挠得你整个人全身舒爽,飘然若仙。最为扫兴的事是 正当你半人半仙的时候突然他那只手不动了,然后把毛巾递过来。现在的店 里洗起头来像杀人,先把头按在水池里,随后要么细水长流,半天刚浸湿左 半球;要么“哗”一下子如黄果树瀑布,还没来得及吭一声水就灌满鼻孔 挨到挠痒之时,只感到一只利爪在头中央一小块来回拖动,而那片在角落里 的痒处被急得更痒,痒得恨不得要跪下来求理发师要有大局观,要眼观六路, 手挠八方。终于利爪涉及到了痒的边缘,猛地全身一酥颤,眼泪差一点夺眶 而出,想老子总算时来运转,头也不得向旁边侧转向让她挠得舒服一些,不 想她扶正我的头,又在中央操作。挠几把后草草结尾。罢了罢了,不提它了。 又过一阵子流行侧分头,从中间过去一点起分。与此同时女人流行短发, 也是从那地方分开。一时里男女难辨,生人见面得问:“你贵性?”答曰: “我男性。”那就是那发型带来的缺点。后来数学学到黄金分割才明白,那 是自然和谐之美。为了拥有一个黄金分割的脑袋,我又得去理发。然而“黄 金分割”也做不了永恒的主题。我的一个朋友是球迷,而且追求前卫,永远 跟随潮流。两年前暑假看完世界杯,在主题之外有一个大发现,便是这世上 球技好的人大多是光头,据他研究,只是因为光头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容讲得太快后来无话可讲一样的窘迫和后悔。拖满二十分钟功德圆满,摸摸 那撮救命发,以表谢意,然后挺直腰背要钱。付过钱后我才感到有些后怕。 因为现在剃头的主刀手良莠不齐,命小碰上一个刚出师的鲁莽大汉,刀起头 落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好一点的剃掉块把头皮,到时无论你剃头时硬着头 皮还是软着头皮,都无济于事。 那次剃头还算满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她 花十五分钟精雕细琢的几根头发,特别出众,不愿合群,常常异军突起,以 示身份的特殊。这使我怀念我们老家一个叫耀明的老理发师,任何脑袋一到 他手里,必然变成一个平头,所以绝无头发翘起的忧虑。而且他的服务十分 到位,尤其是洗头,能挠得你整个人全身舒爽,飘然若仙。最为扫兴的事是 正当你半人半仙的时候突然他那只手不动了,然后把毛巾递过来。现在的店 里洗起头来像杀人,先把头按在水池里,随后要么细水长流,半天刚浸湿左 半球;要么“哗”一下子如黄果树瀑布,还没来得及吭一声水就灌满鼻孔。 挨到挠痒之时,只感到一只利爪在头中央一小块来回拖动,而那片在角落里 的痒处被急得更痒,痒得恨不得要跪下来求理发师要有大局观,要眼观六路, 手挠八方。终于利爪涉及到了痒的边缘,猛地全身一酥颤,眼泪差一点夺眶 而出,想老子总算时来运转,头也不得向旁边侧转向让她挠得舒服一些,不 想她扶正我的头,又在中央操作。挠几把后草草结尾。罢了罢了,不提它了。 又过一阵子流行侧分头,从中间过去一点起分。与此同时女人流行短发, 也是从那地方分开。一时里男女难辨,生人见面得问:“你贵性?”答曰: “我男性。”那就是那发型带来的缺点。后来数学学到黄金分割才明白,那 是自然和谐之美。为了拥有一个黄金分割的脑袋,我又得去理发。 然而“黄 金分割”也做不了永恒的主题。我的一个朋友是球迷,而且追求前卫,永远 跟随潮流。两年前暑假看完世界杯,在主题之外有一个大发现,便是这世上 球技好的人大多是光头,据他研究,只是因为光头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