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觉新与祁瑞宜形象比较 曾岩 内容提要：总述高觉新和瑞宣的相同点，并指出二人明显的个性不同：二人 在家庭身份，气质格养，处世方式上的相似，但由于不同的历史时代，不同牡会阶 层的立场，不同生活环境的影响，又使二人有着明显的个性，其次，具体分析高觉 新和祁瑞宣的不同个性及个性形成的杜会背景：高觉新的痛苦主要来源于封建制 度，祁瑞言的痛苦来源于民族危机，但高觉新和祁瑞吉两人对特未来有看不相同的 态度，而他都是思想巨人行动的矮子，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即将 完结，一个新时代的即将生 关键词：委曲求全 忍气吞声 以孝治天下 信念坚定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家族小说是最耀跟的一枝奇葩。而巴金的《家》、老舍 的《四世同堂》以其独特的构恩，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和炉火纯青的精湛语言，在 家族小说中具有非凡的艺术地位。特别是《家)中高觉新和《四世同堂》中祁瑞宜 这两个人物形象，凝聚了二位作家深邃的思想和独异的艺术表现力。两相比较，我 们会发现，他们身上有许多相似或相近之处：他接受了新式教有，同情或参加过 革命，知晓天下大事。渴望用自己思想思考世界，但“礼仪廉耻于孝梯忠信”的封 建壁经禁铜了他们的脚步，对家族的义务使他们舍弃对民族的责任，路酵离于时 代大潮之外，长期处在矛盾冲突的煎熬之中不能白拔。用老舍先生的话说，他们是 “旧时代的弃儿，新时代的伴廊.”①他们同是四世同堂家庭中的长房长孙，受过 新式教育：他们的性情都温文而雅：他们都将家庭中老小的平安，琐事沉重地负担 在自己的肩上，力求做封建家庭的孝子贤孙，以自我牺牲聊以自慰：他们都因长子 长孙的责任而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在现实生活的矛盾中沉沦、煎熬：他们都支持 自己有理想有抱负的弟弟出走投入时代的熔炉中，而自己在家“尽孝”。这两个人 物虽有许多相同之处，但不同的历史时代，不同杜会阶层的立场，不同生话环境的 影响，又使二人有着明显的个性。 觉新身上背负着更沉重的封建礼教，封建制度的压迫：而璃宣则更多受生活容 困的影响。封建因装的重担沉重地压在觉新的肩头，他清醒的认识到是旧家庭和旧 第氨
第1页 高觉新与祁瑞宣形象比较 曾 岩 内容提要：总述高觉新和祁瑞宣的相同点，并指出二人明显的个性不同：二人 在家庭身份，气质修养，处世方式上的相似，但由于不同的历史时代，不同社会阶 层的立场，不同生活环境的影响，又使二人有着明显的个性。其次，具体分析高觉 新和祁瑞宣的不同个性及个性形成的社会背景：高觉新的痛苦主要来源于封建制 度，祁瑞宣的痛苦来源于民族危机，但高觉新和祁瑞宣两人对待未来有着不相同的 态度，而他们都是思想巨人行动的矮子，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旧时代的即将 完结，一个新时代的即将诞生。 关键词：委曲求全 忍气吞声 以孝治天下 信念坚定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家族小说是最耀眼的一枝奇葩。而巴金的《家》、老舍 的《四世同堂》以其独特的构思，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和炉火纯青的精湛语言，在 家族小说中具有非凡的艺术地位。特别是《家》中高觉新和《四世同堂》中祁瑞宣 这两个人物形象，凝聚了二位作家深邃的思想和独异的艺术表现力。两相比较，我 们会发现，他们身上有许多相似或相近之处：他们接受了新式教育，同情或参加过 革命，知晓天下大事，渴望用自己思想思考世界，但“礼仪廉耻于孝悌忠信”的封 建壁垒禁锢了他们的脚步，对家族的义务使他们舍弃对民族的责任，始终游离于时 代大潮之外，长期处在矛盾冲突的煎熬之中不能自拔。用老舍先生的话说，他们是 “旧时代的弃儿，新时代的伴郎。”①他们同是四世同堂家庭中的长房长孙，受过 新式教育；他们的性情都温文而雅；他们都将家庭中老小的平安，琐事沉重地负担 在自己的肩上，力求做封建家庭的孝子贤孙，以自我牺牲聊以自慰；他们都因长子 长孙的责任而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在现实生活的矛盾中沉沦、煎熬；他们都支持 自己有理想有抱负的弟弟出走投入时代的熔炉中，而自己在家“尽孝”。这两个人 物虽有许多相同之处，但不同的历史时代，不同社会阶层的立场，不同生活环境的 影响，又使二人有着明显的个性。 觉新身上背负着更沉重的封建礼教，封建制度的压迫；而瑞宣则更多受生活窘 困的影响。封建因袭的重担沉重地压在觉新的肩头，他清醒的认识到是旧家庭和旧
礼教夺走了他的青春。但封建伦理道德。特别是所谓的“孝”的毒害，长房长孙特 殊地位的约束，已将他的生命活力和棱角清磨殆尽，形成了他委属求全的国周顺从 的性格。“家”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一种精神上的炼狱，也意味着一种神圣的血缘 关系与难以制舍的生活情。他理论上接受了一些新思潮，而感情上，行动上却依然 留恋旧家庭，以至在专制和压迫面前妥协屈从，他每一次向恶势力退让都以牺牲别 人为代价，而他自己也在罪恶的泥沼中难于自拔。而瑞宣作为社会中下层的知识分 子，封建礼教制度的压迫在他身上没有觉新那样沉重和明显，是家庭的壁垒把他牢 牢地栓在了屋柱上，国难临头，为国尽忠还是在家尽孝，他选择了后者，他用西性 自己的理想换取四世同堂家庭的和睦安宁，在对国家人民的悦孩中忍辱负重，忍气 吞声，长期遗受精神与生活的双重脑熬。 无论是“五四”新思潮中彷很、激满的觉新，还是在抗日炮火中哀叹于国无用， 于家无益的瑞宣都头顶一个“孝”字。中国人重“孝”，讲究“以孝治天下”，尤其 是象他门两位这样的谦谦君子。看以温文而雅。心平气和而与世无争，却都隐藏着 炽热的爱国心与强烈的责任感。瑞宜在沦帝的北平城关注着抗日的消息，“他忙着 听广播，忙着看报。忙着比较消息，忙着判断消息的可露与否，有时候狂喜，有时 候忧郁，他失去平日的稳重与平衡。好象有点神经病似的。”而觉新也有他的爱国 方式。《家》里有这么一段话“…五四运动发生了，报纸上的咖火如茶的记我唤 醒了他被忘却的青春，…这些刊物里面一个一个的字像火星一样地点燃了他们弟 兄的热情，那些新奇的议论和热烈的文句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倒了他 们小”可以说，他们的这种爱国心是显而易见的是值得铁佩的。但当侵略者的泡 火打破了他们的平静的生活，当民族的存亡，国家的成败摆在他门面前，并把他们 推向矛盾的旋涡时，他们犹豫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们当然知道怎么做。 但“忠孝不能两全”，他们所做的都是眼见自己的弟弟去革命，去抗日，自己却圈 于“围城”里，尽所谓的“孝道”！但二者尽孝的对象却不大相同：祁家的四世同 堂，上有年迈的爷爷，衰蹈的母亲，下有食不果腹的儿女，还有不成器的二弟和未 出过北平城的麦子。瑞宜是家甲的顶梁柱，主心骨，后来是一家老小费用的唯一来 源。决定到英领馆工作时，他管有这样一段内心独白“由挣钱养家上说，他应当至 少感到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是从最好里讲，他放弃了那学生，而去帮助外国人做 第2真
第2页 礼教夺走了他的青春。但封建伦理道德，特别是所谓的“孝”的毒害，长房长孙特 殊地位的约束，已将他的生命活力和棱角消磨殆尽，形成了他委屈求全的懦弱顺从 的性格。“家”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一种精神上的炼狱，也意味着一种神圣的血缘 关系与难以割舍的生活情。他理论上接受了一些新思潮，而感情上，行动上却依然 留恋旧家庭，以至在专制和压迫面前妥协屈从。他每一次向恶势力退让都以牺牲别 人为代价，而他自己也在罪恶的泥沼中难于自拔。而瑞宣作为社会中下层的知识分 子，封建礼教制度的压迫在他身上没有觉新那样沉重和明显，是家庭的壁垒把他牢 牢地栓在了屋柱上。国难临头，为国尽忠还是在家尽孝，他选择了后者，他用牺牲 自己的理想换取四世同堂家庭的和睦安宁，在对国家人民的愧疚中忍辱负重，忍气 吞声，长期遭受精神与生活的双重煎熬。 无论是“五四”新思潮中彷徨、激荡的觉新，还是在抗日炮火中哀叹于国无用， 于家无益的瑞宣都头顶一个“孝”字。中国人重“孝”，讲究“以孝治天下”，尤其 是象他们两位这样的谦谦君子。看似温文而雅，心平气和而与世无争，却都隐藏着 炽热的爱国心与强烈的责任感。瑞宣在沦陷的北平城关注着抗日的消息，“他忙着 听广播，忙着看报，忙着比较消息，忙着判断消息的可靠与否，有时候狂喜，有时 候忧郁，他失去平日的稳重与平衡，好象有点神经病似的。”而觉新也有他的爱国 方式。《家》里有这么一段话“……五四运动发生了，报纸上的如火如荼的记载唤 醒了他被忘却的青春，……这些刊物里面一个一个的字像火星一样地点燃了他们弟 兄的热情，那些新奇的议论和热烈的文句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倒了他 们……”可以说，他们的这种爱国心是显而易见的是值得钦佩的。但当侵略者的炮 火打破了他们的平静的生活，当民族的存亡，国家的成败摆在他们面前，并把他们 推向矛盾的旋涡时，他们犹豫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们当然知道怎么做。 但“忠孝不能两全”，他们所做的都是眼见自己的弟弟去革命，去抗日，自己却囿 于“围城”里，尽所谓的“孝道”！但二者尽孝的对象却不大相同：祁家的四世同 堂，上有年迈的爷爷，衰弱的母亲，下有食不果腹的儿女，还有不成器的二弟和未 出过北平城的妻子。瑞宣是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后来是一家老小费用的唯一来 源。决定到英领馆工作时，他曾有这样一段内心独白“由挣钱养家上说，他应当至 少感到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是从最好里讲，他放弃了那群学生，而去帮助外国人做
事，也是一种逃避。他觉得自己是在国家最需要他的时候，作出了最对不起国家的 事！，，可是，可又不能否认这个机会的确解决了眼前的困难一一一家老小暂 时可以不挨饿，”可以说，他的弃忠取拳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而觉断，他尽 孝的对象，是专横，衰老，陶朽的封建家族最高统治者的高老太爷。是荒淫残忍的 假道学和创子手冯乐山，是腐化堕落的散家子五老爷克定，是狡霜贪婪的四老爷克 安。因为他的“孝”，温顺驯良地吞咽着旧礼教恶果的小姐将芬，善良厚道柔情的 妻子压被夺去了年轻的生命。他把“拳”献给了颜于灭亡，摇摇欲坠的封建制度， 把“孝”赐予了人人得而唾弃，推翻的苟延残嘴的封建家庭。 觉新利和瑞宣都是矛盾的，前者受时代激流的冲涤与影彩响，能够理解弟妹们，但 却无力抗争封建礼教，传统对自己的输残。他一味地忍让，逆来顺受，在两代人的 夹缝中卑微地生活，痛苦的徘丽。“他平静地把这个大家庭的担子放在他年轻的扇 上，”于是，“许多有形和无形的箭便开始向他射来，他躲开了一些，但也有一些射 在他的身上，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他看见了这个神士家庭的另一个面目。在和平 的爱的表面下，他看见了仇恨和斗争，而且他自己成了人们攻击的日标，”觉新就 是在这样的处境里忍受和静扎，来承担维护封建礼教。封建家庭秩序的最高职责。 他是旧家庭中的斯人类，封建制度于他是禁锢却无法挣愿，新生活他渴望却无力去 争取。巴金写道“于是他成了一个有两重人格的人：在旧杜会，在旧家庭里。他是 一个暮气十足的少爷：他跟他的两兄弟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是一个青年。这种生活 方式当燃是他的两个兄弟所不能了解的，因此常常引起他们的责难。但是他也组然 忍受了。他依旧继续阅读新思想的书报，继续过旧式的生活.”瑞宣的矛盾在于他 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却不得不在四十年代激荡的政治风云中替旧伦理尽义务：他龈 透了日本侵略者，深知抗战必使历史改观，使民族新生，因而渴望挺起养腔来承担 历史的重担，但实际上却在五色族下荷安偷生：他决不甘心吃英国领馆的洋饭，但 又不能任凭老小挨饿受冻而不动心：他为一些被征服者的缺乏民族意识而痛心疾 首，却不得不在城亡后留在老人膝前赔笑。两位大师级的作家都紧紧围饶着他们在 特定的时代环境中所必然产生的思想感情中的矛盾，在众多矛盾相冲撞所发出的火 花中映出人物的灵魂来。所不同的是，觉新的痛著主要来源于封建制度，瑞宣的痛 苦主受来源于民族的危机。他们的矛盾也可以说是思想与行为的子矛盾。在思想上， 第3真
第3页 事，也是一种逃避。他觉得自己是在国家最需要他的时候，作出了最对不起国家的 事！......可是，可又不能否认这个机会的确解决了眼前的困难—— 一家老小暂 时可以不挨饿。”可以说，他的弃忠取孝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而觉新，他尽 孝的对象，是专横，衰老，腐朽的封建家族最高统治者的高老太爷，是荒淫残忍的 假道学和刽子手冯乐山，是腐化堕落的败家子五老爷克定，是狡猾贪婪的四老爷克 安。因为他的“孝”，温顺驯良地吞咽着旧礼教恶果的小姐梅芬，善良厚道柔情的 妻子瑞珏被夺去了年轻的生命。他把“孝”献给了濒于灭亡，摇摇欲坠的封建制度， 把“孝”赐予了人人得而唾弃，推翻的苟延残喘的封建家庭。 觉新和瑞宣都是矛盾的。前者受时代激流的冲涤与影响，能够理解弟妹们，但 却无力抗争封建礼教，传统对自己的摧残。他一味地忍让，逆来顺受，在两代人的 夹缝中卑微地生活，痛苦的徘徊。“他平静地把这个大家庭的担子放在他年轻的肩 上。”于是，“许多有形和无形的箭便开始向他射来，他躲开了一些，但也有一些射 在他的身上。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他看见了这个绅士家庭的另一个面目。在和平 的爱的表面下，他看见了仇恨和斗争，而且他自己成了人们攻击的目标。”觉新就 是在这样的处境里忍受和挣扎，来承担维护封建礼教，封建家庭秩序的最高职责。 他是旧家庭中的新人类，封建制度于他是禁锢却无法挣脱，新生活他渴望却无力去 争取。巴金写道“于是他成了一个有两重人格的人：在旧社会，在旧家庭里，他是 一个暮气十足的少爷；他跟他的两兄弟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是一个青年。这种生活 方式当然是他的两个兄弟所不能了解的，因此常常引起他们的责难。但是他也坦然 忍受了。他依旧继续阅读新思想的书报，继续过旧式的生活。”瑞宣的矛盾在于他 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却不得不在四十年代激荡的政治风云中替旧伦理尽义务；他恨 透了日本侵略者，深知抗战必使历史改观，使民族新生，因而渴望挺起胸膛来承担 历史的重担，但实际上却在五色旗下苟安偷生；他决不甘心吃英国领馆的洋饭，但 又不能任凭老小挨饿受冻而不动心；他为一些被征服者的缺乏民族意识而痛心疾 首，却不得不在城亡后留在老人膝前赔笑。两位大师级的作家都紧紧围饶着他们在 特定的时代环境中所必然产生的思想感情中的矛盾，在众多矛盾相冲撞所发出的火 花中映出人物的灵魂来。所不同的是，觉新的痛苦主要来源于封建制度，瑞宣的痛 苦主要来源于民族的危机。他们的矛盾也可以说是思想与行为的矛盾。在思想上
觉新渴望新思想，愿做新青年：他一次次违背白己的意愿，苦苦推系着高家不可调 和的对抗势力，在国破家亡的危机关头，任何一位忧国忧民，正直善良的爱国者都 愿意为国家冲锋陷阵，瑞宜也不例外：但在行动上，他不得不走一条荷安之路，在 异族的铁酷下不甘地作亡国奴。他们都是具有双重性格的人物，他们具有共同的精 神特征“有理想，多思虑，拼善恶。但缺乏果断与自信。”其实，思想愚味。无知 的人并不痛苦，真正痛苦的是思想进步，思维清醒却性格情弱的人。 尽管都在矛盾与痛苦中生存，但觉新与瑞宣的人生哲学和处世原则有着明显的 差异性。围困于封建家庭高墙内的觉新认为“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只有做牺件品 的资格。”他是甘愿屈从于封建势力的孝子贤孙，以“不抵抗主义”和“作揖主义” 作为人生的哲学，作为生活的准则。他没有自己的选择，对别人替他做出的哪怕是 违背己愿的选择都“和平地接受”。放弃学业，受妻，工作，直至为避免“血光之 灾”而赶临盆的妻子出门，他自始至终“不说一句反抗的话，面且也没有反抗的思 想。他只是点头”他“愿意做一个悟性者”。这是他尽孝的一部分，他要用“不 抵抗主义”和“作辑主义”表明他的孝和贤。苦苦维系着封建家族的伦理钢常和旧 铁序。他虽然接受了新思想和新式教育，但传统家庭的影响，封建文化的陶，他 的“魂”依然是封建式的，家族的和睦和安宁依然是他不懈的追求，父慈子孝，其 乐融胞的生活场景依然是他的理想天地。然而，“不抵抗主义”并没有给他带米幸 福，而是加重了自己和别人的痛苦，甚至夺去了他心爱的人的生命，使他在无形中 和客观上充当了封建制度这一杀人机器的助手，他的生活无非是造就自己的灭亡， 或者是造就别人的灭亡。而他的“作揖主义”也没有换来封建家长对他的认可和家 族的和整，相反，他的软弱和善良使他成为众矢之的，毫新曾这样哭诉他们把 怨恨全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他们只向我一个人报仇。他们恨我，挖苦我， 背地里骂我，又喊我做“承重老爷·”由此看来，他失数的人生哲学只是加重 了他的痛苦，封建家庭的衰亡趋势也并没有因他的苦苦推系而停止。对这些。觉新 也有自己的处理和接受方式，其一是寄希望于孩子，其二是在健忘中苟且偷生。当 觉新有了孩子后，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每夜他都要对幼子倾吐米能实现 的希望和理想，“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意义，它们是自然地从他的口中吐出来的，那 么自然，就像喷泉从水管里喷出来一样，它们只是感激，希望与爱的表示.”这含 第4页
第4页 觉新渴望新思想，愿做新青年；他一次次违背自己的意愿，苦苦维系着高家不可调 和的对抗势力。在国破家亡的危机关头，任何一位忧国忧民，正直善良的爱国者都 愿意为国家冲锋陷阵，瑞宣也不例外；但在行动上，他不得不走一条苟安之路，在 异族的铁蹄下不甘地作亡国奴。他们都是具有双重性格的人物，他们具有共同的精 神特征“有理想，多思虑，辨善恶，但缺乏果断与自信。”其实，思想愚昧，无知 的人并不痛苦，真正痛苦的是思想进步，思维清醒却性格懦弱的人。 尽管都在矛盾与痛苦中生存，但觉新与瑞宣的人生哲学和处世原则有着明显的 差异性。围困于封建家庭高墙内的觉新认为“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只有做牺牲品 的资格。”他是甘愿屈从于封建势力的孝子贤孙，以“不抵抗主义”和“作揖主义” 作为人生的哲学，作为生活的准则。他没有自己的选择，对别人替他做出的哪怕是 违背己愿的选择都“和平地接受”。放弃学业，娶妻，工作，直至为避免“血光之 灾”而赶临盆的妻子出门，他自始至终“不说一句反抗的话，而且也没有反抗的思 想。他只是点头……”他“愿意做一个牺牲者”。这是他尽孝的一部分，他要用“不 抵抗主义”和“作揖主义”表明他的孝和贤，苦苦维系着封建家族的伦理纲常和旧 秩序。他虽然接受了新思想和新式教育，但传统家庭的影响，封建文化的熏陶，他 的“魂”依然是封建式的，家族的和睦和安宁依然是他不懈的追求，父慈子孝，其 乐融融的生活场景依然是他的理想天地。然而，“不抵抗主义”并没有给他带来幸 福，而是加重了自己和别人的痛苦，甚至夺去了他心爱的人的生命，使他在无形中 和客观上充当了封建制度这一杀人机器的助手，他的生活无非是造就自己的灭亡， 或者是造就别人的灭亡。而他的“作揖主义”也没有换来封建家长对他的认可和家 族的和睦，相反，他的软弱和善良使他成为众矢之的，觉新曾这样哭诉“他们把.…… 怨恨全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他们只向我一个人报仇。他们恨我，挖苦我， 背地里骂我，又喊我做‘承重老爷’……”由此看来，他失败的人生哲学只是加重 了他的痛苦，封建家庭的衰亡趋势也并没有因他的苦苦维系而停止。对这些，觉新 也有自己的处理和接受方式，其一是寄希望于孩子，其二是在健忘中苟且偷生。当 觉新有了孩子后，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每夜他都要对幼子倾吐未能实现 的希望和理想，“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意义，它们是自然地从他的口中吐出来的，那 么自然，就像喷泉从水管里喷出来一样，它们只是感激，希望与爱的表示。”这含
蓄而隐酶的描写。无要说明他的希望的逊茫和虚无，他对生活的妥协和对现实的 逃避，而逃避的最佳手段是健忘。“在短时期内，他忘记了过去美妙的梦，忘记了 另一个女郎（海芬），忘记了他的前程。他满足了，他陶醉了，陶醉在一个少女（璃 珏)的爱情里，”觉新就是如此地健忘，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竞然变换两个面目” 在不满现实，不满自己，而又无法改变现实和自己的情况下，健忘成了他软弱性格 的避风港，成了他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生活下去的理由， 与觉新有同样沉重的痛苦和负粗的瑞宜却采用了不同的人生哲学，他思想深刻 而不外露，作为一个好教师，他凭本事吃饭而不阿谀奉承任何人：他甘心为十口之 家的温饱和安定陶躬尽瘁。但绝不采用作揖皙学。瑞宣的“魂”是传统清醒的知识 分子，虽身肩痛苦，耻辱的重负，不断地进行自责，自省，长时何地犹豫，律铜， 但这决不是在抵抗与投降之间，而是在“尽忠”与“尽孝”之间。是如何实现“修 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②的人格价值之间。他“就是不给日本人做事”，宁背 一家老小挨饿也“不食周粟”，“宁可丢了脑袋，也不放弃了膝盖，”瑞宜以不能为 国尽忠作为责备自己的理由。他不会健忘，相反，却在一次次的自责中加深对侵略 者的情恨，他一直不背原该自己，甚至一直根自己。牛教授附递时，“他不能去粉 死牛教授。他的困难与项虑不许他作任何牡烈的事。因此，他一方面恨牛教授，一 方面也恨自己。”在恨中“承认自己的错误”，在恨中反思着自己，在根中承受着亡 国之痛，在恨中品尝着作亡因奴的耻辱，体验着异腹统治的残暴，也在根中析祷着， 等待着收复失地的胜利的号角。但祁瑞宜被捕，坐牢，父亲的投河，钱老人的橡遇 让他警醒“在敌人手底下，而想保护一家人，醇，梦想！”因此，他更加“恨日本 人和他自己”。瑞宜的自责就是一种不屈，一种对抗。觉新投降了，面对几千年的 封建礼教，观念，制度：而瑞宣抵抗着，面对侵略者的铁蹄，划刀，非人的统治。 这诚然与两人的性格，气质，地位有密切的关系，但也反映出这样一种事实：我们 往往可以抵挡住别人的压迫，但不会轻易摆股自己思想上的物锁。 觉新和瑞宜两人对待未来有着并不相同的态度，前者在悲观但无完全绝望。后 者信念坚定，有必胜的信心，这也从一方面决定了《家》和《四世同堂》的不同感 情基调以及给读者的不同感受。觉新常说“我已经是没有希望的了，”希望儿子“将 来不要做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心爱人的离去，兄弟的埋怨，家长的逼迫。没有使 第5真
第5页 蓄而隐晦的描写，无非要说明他的希望的渺茫和虚无，他对生活的妥协和对现实的 逃避，而逃避的最佳手段是健忘。“在短时期内，他忘记了过去美妙的梦，忘记了 另一个女郎（梅芬），忘记了他的前程。他满足了，他陶醉了，陶醉在一个少女（瑞 珏）的爱情里。”觉新就是如此地健忘，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变换两个面目”。 在不满现实，不满自己，而又无法改变现实和自己的情况下，健忘成了他软弱性格 的避风港，成了他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生活下去的理由。 与觉新有同样沉重的痛苦和负担的瑞宣却采用了不同的人生哲学，他思想深刻 而不外露，作为一个好教师，他凭本事吃饭而不阿谀奉承任何人；他甘心为十口之 家的温饱和安定鞠躬尽瘁，但绝不采用作揖哲学。瑞宣的“魂”是传统清醒的知识 分子，虽身肩痛苦，耻辱的重负，不断地进行自责，自省，长时间地犹豫，徘徊， 但这决不是在抵抗与投降之间，而是在“尽忠”与“尽孝”之间，是如何实现“修 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②的人格价值之间。他“就是不给日本人做事”，宁肯 一家老小挨饿也“不食周粟”，“宁可丢了脑袋，也不放弃了膝盖。”瑞宣以不能为 国尽忠作为责备自己的理由。他不会健忘，相反，却在一次次的自责中加深对侵略 者的愤恨，他一直不肯原谅自己，甚至一直恨自己。牛教授附逆时，“他不能去勒 死牛教授。他的困难与顾虑不许他作任何壮烈的事。因此，他一方面恨牛教授，一 方面也恨自己。”在恨中“承认自己的错误”，在恨中反思着自己，在恨中承受着亡 国之痛，在恨中品尝着作亡国奴的耻辱，体验着异族统治的残暴，也在恨中祈祷着， 等待着收复失地的胜利的号角。但祁瑞宣被捕，坐牢，父亲的投河，钱老人的惨遇 让他警醒“在敌人手底下，而想保护一家人，哼，梦想！”因此，他更加“恨日本 人和他自己”。瑞宣的自责就是一种不屈，一种对抗。觉新投降了，面对几千年的 封建礼教，观念，制度；而瑞宣抵抗着，面对侵略者的铁蹄，刺刀，非人的统治。 这诚然与两人的性格，气质，地位有密切的关系，但也反映出这样一种事实：我们 往往可以抵挡住别人的压迫，但不会轻易摆脱自己思想上的枷锁。 觉新和瑞宣两人对待未来有着并不相同的态度，前者在悲观但无完全绝望，后 者信念坚定，有必胜的信心，这也从一方面决定了《家》和《四世同堂》的不同感 情基调以及给读者的不同感受。觉新常说“我已经是没有希望的了。”希望儿子“将 来不要做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心爱人的离去，兄弟的埋怨，家长的逼迫，没有使
他崛起，相反使他晏协屈从，思想和行为的极大反差让他在矛盾中遗失了自我，只 有在无体止的“不抵抗”和“作辑”中沉论。委曲求全。怯惆顺从。他明白了“这 个家庭中应该出个叛徒”。直到瑞压慘死，他才有所醒悟，他明白了“是整个制度、 整个礼敦、整个逸信，夺去了他的青春、幸福、前途，夺去了他最爱的两个女人” 无完全绝望就是支持三弟觉慧的出走，为他筹借路费。瑞宜“听到政府继续抗战的 宜言”，便不再悲观，他相信“只要打，就有出路！”台儿庄的胜利更“使他的坚定 变成为一种信仰”，他用洒庆祝长沙保卫战的胜利。因为他看列“中国人不都是亡 国奴，也有能打仗的。”他的信念成为他生活下去的理由。他的矛盾和痛苦并没有 成为消沉的借口，抱怨于世无用，自责于国无补，衰叹于家无益，更充分表现了瑞 宜的社会责任感，忧国忧民，济事数民的使命感，渗透着中华民族精神传统的魂魄 高觉新和祁瑞宜他们都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极子。他们感受着同样的痛苦，体 验着同样的心灵折磨与精神煎熬，他们在思想与行动的矛盾中迷失，在理想与责任 间徘徊，时代让他们成为中国的“多余人”@从本质上说。他们是现代的知识分子， 在“五四”这一“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浪潮中觉醒，却没有新断与旧 的观念文化的关系，既不甘沉轮，又无力挣脱，痛苦于社会于自身构成的精神“田 城”中，成为悲剧性的角色。他们是封建营垒中冲出米的“逆子”，民主，科学的 旗积冲击着封闭的传统思想，自由，平等的号角震荡着他们的心灵，但与封建文化， 与挥之不去的传统思想的“血缘”关系远未割断，保守僵化的封建伦理道德仍支配 着他们的步伐和选择。他们站在新旧两个时代的交接处，肩负着两个时代的责任。 新的思想文化促使他们追求新的生活，旧道德又要求他们必须正视传统如给他们的 责任，对思想的追求和对现实的责任出现距离，束手无策，无从执择导致他们无穷 无尽的精神著闷。有人冲破了这一率笼和柳镇，脱胎换骨成真正的新青年：更多的 人，虽然他们的新旧观念斗争过，可最终却是传统观念占上风，围于良心与道德而 不收挣脱，默默吞咽着旧礼教强加的苦果，鲁迅先生替经沉痛地说过：“我们既然 自觉着人类的道德。良心上不肯犯他们少的老的垂，又不能责各异性，也只好陪着 作一世钙牲，完结了四千年的旧账，”国 中国式的“多余人”是时代的产物，时代的悲哀造就了“多余人”的悲哀，使 他们成为历史悲刷的承担者。从觉新和瑞宜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即将完 第6页
第6页 他崛起，相反使他妥协屈从，思想和行为的极大反差让他在矛盾中遗失了自我，只 有在无休止的“不抵抗”和“作揖”中沉沦，委曲求全，怯懦顺从。他明白了“这 个家庭中应该出个叛徒”。直到瑞珏惨死，他才有所醒悟，他明白了“是整个制度、 整个礼教、整个迷信，夺去了他的青春、幸福、前途，夺去了他最爱的两个女人” 无完全绝望就是支持三弟觉慧的出走，为他筹借路费。瑞宣“听到政府继续抗战的 宣言”，便不再悲观，他相信“只要打，就有出路！”台儿庄的胜利更“使他的坚定 变成为一种信仰”，他用洒庆祝长沙保卫战的胜利，因为他看到“中国人不都是亡 国奴，也有能打仗的。”他的信念成为他生活下去的理由。他的矛盾和痛苦并没有 成为消沉的借口，抱怨于世无用，自责于国无补，哀叹于家无益，更充分表现了瑞 宣的社会责任感，忧国忧民，济事救民的使命感，渗透着中华民族精神传统的魂魄。 高觉新和祁瑞宣他们都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他们感受着同样的痛苦，体 验着同样的心灵折磨与精神煎熬，他们在思想与行动的矛盾中迷失，在理想与责任 间徘徊，时代让他们成为中国的“多佘人”③从本质上说，他们是现代的知识分子， 在“五四”这一“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浪潮中觉醒，却没有斩断与旧 的观念文化的关系，既不甘沉沦，又无力挣脱，痛苦于社会于自身构成的精神“围 城”中，成为悲剧性的角色。他们是封建营垒中冲出来的“逆子”，民主，科学的 旗帜冲击着封闭的传统思想，自由，平等的号角震荡着他们的心灵。但与封建文化， 与挥之不去的传统思想的“血缘”关系远未割断，保守僵化的封建伦理道德仍支配 着他们的步伐和选择。他们站在新旧两个时代的交接处，肩负着两个时代的责任， 新的思想文化促使他们追求新的生活，旧道德又要求他们必须正视传统加给他们的 责任，对思想的追求和对现实的责任出现距离，束手无策，无从抉择导致他们无穷 无尽的精神苦闷。有人冲破了这一牢笼和枷锁，脱胎换骨成真正的新青年；更多的 人，虽然他们的新旧观念斗争过，可最终却是传统观念占上风，囿于良心与道德而 不敢挣脱，默默吞咽着旧礼教强加的苦果。鲁迅先生曾经沉痛地说过：“我们既然 自觉着人类的道德，良心上不肯犯他们少的老的罪，又不能责备异性，也只好陪着 作一世牺牲，完结了四千年的旧账。”④ 中国式的“多余人”是时代的产物，时代的悲哀造就了“多余人”的悲哀，使 他们成为历史悲剧的承担者。从觉新和瑞宣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即将完
结，同时也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即将诞生。 注释： ①选白老会囊文集第十西春《何容何许人色》 ②选自《礼记大学) 团“多余人气19世记辣国文学中贵装知供分子的一种典型。得名于诺格程夫的小院《多余人日记 ④透白发表于199年1月15日《斯青中第六看第一号鲁迅署名为请优的文章。 参考文献： 《四世同堂》老舍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月北京第1版 《家》巴金 当代世界出版杜2002年3月第1版 《中国现代文学史》武汉大学出版社2000年8月第2版 第7项
第7页 结，同时也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即将诞生。 注释： ①选自老舍杂文集第十四卷《何容何许人也》 ②选自《礼记 大学》 ③“多余人”：19世纪俄国文学中贵族知识分子的一种典型。得名于屠格涅夫的小说《多余人日记》。 ④选自发表于 1919 年1 月15 日《新青年》第六卷第一号鲁迅署名为唐俟的文章。 参考文献： 《四世同堂》 老舍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0 年 7 月北京第 1 版 《家》 巴金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年 3 月第 1 版 《中国现代文学史》 武汉大学出版社 2000 年 8 月第 2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