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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第一章父亲去世了手劲儿特别大，她总是打扮得利利索索的上打着滚儿，痛苦地呻吟着，把牙咬得直响。外祖母跟着可是如今不行了.衣服歪斜凌乱，乌七八糟的.以前她在地上爬着。快乐地说：“噢.圣母保佑1以圣父圣子的头发梳得光光的，贴在头上，像个亮亮的大帽子，现在的名义，瓦莉娅，挺住1“ 都耷拉在赤裸的扁上，她跪在那儿，有些头发碰到了爸爸太可怕了，的脸，她们在父亲的身边滚来爬去，来回碰他，可他一动不我在屋子里站了好半天了.可地看也不看我一眼。只动，好像还在笑1地们在地板上折腾了好半天，母亲有好是一个劲儿地为父亲梳着头，泪水哗哗地流。几次站起来又都倒下了，外祖母刚是像一个奇怪的黑皮球门外叽吼喳喳地站若些人有穿黑色衣服的乡下人跟若母亲滚来滚去，也有密察突然，在黑暗中，我听见一个孩子的哭声鉴察不耐颅地吼叫着：“行啦，行啦，快点收拾吧1· “噢。感谢我的主。是男孩」“ 窗户用黑披肩遮着，来了一阵风，披肩被吹了起来点着了蜡烛，后来的事儿我记不清了，也许是我在角抖抖有声，这声音让我想起了那次父亲带我去划船的事】落里睡若了. 我们玩着玩着，突然天上一声雷响.吓得我大叫了一声。我记忆中可以接上去的另外的印象，是坟场上荒凉的父亲哈哈哈地笑起来，用膝盖夹住我，大声说：“别怕二角，下者币。我站在粘脚的小土丘上。看若他们把父亲没事儿！”想到这儿.我突然看见母亲费力地从地板上站的棺材放进了墓坑。坑里全是水，还有几只青蛙，有两只了起来，可没站稳。仰面倒了下去，头发散在了地板上。已经爬到了黄色的棺材盖上.站在坟旁的，有我、外祖母地双目紧闭.面孔铁青。也像父亲似的一咧嘴：“滚出去警察和两个手拿铁锹、脸色阴沉的乡下人.雨点不停地打阿列克塞1关上门.“ 在大家的身上. 外祖母一把推开我，冲门外喊着：“你们别怕。朋友 “埋吧，埋吧1”警察下着命令，外祖母又哭了起来们.为了基督，请离开这儿吧1“ 用一角头巾捂若脸。 “这不是霍乱，这是生孩子，请原谅1“ 乡下人立刻撅起屁股来，往坑里填土，土打在水里我嗖地一下跑到了角落里的一只箱子后面，母亲在地哗哗直响，那两只青蛙从棺材上跳了下来，往坑壁上爬」 5

4 5 第一章父亲去世了童年 To n g n i a n 手劲儿特别大，她总是打扮得利利索索的。可是如今不行了，衣服歪斜凌乱，乌七八糟的。以前的头发梳得光光的，贴在头上，像个亮亮的大帽子，现在都耷拉在赤裸的肩上。她跪在那儿，有些头发碰到了爸爸的脸。我在屋子里站了好半天了，可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一个劲儿地为父亲梳着头，泪水哗哗地流。门外叽叽喳喳地站着些人，有穿黑色衣服的乡下人，也有警察。警察不耐烦地吼叫着：“行啦，行啦，快点收拾吧！” 窗户用黑披肩遮着，来了一阵风，披肩被吹了起来，抖抖有声。这声音让我想起了那次父亲带我去划船的事。我们玩着玩着，突然天上一声雷响，吓得我大叫了一声。父亲哈哈哈地笑起来，用膝盖夹住我，大声说：“别怕，没事儿！”想到这儿，我突然看见母亲费力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可没站稳，仰面倒了下去，头发散在了地板上。她双目紧闭，面孔铁青，也像父亲似的一咧嘴：“滚出去，阿列克塞！关上门。” 外祖母一把推开我，冲门外喊着：“你们别怕，朋友们，为了基督，请离开这儿吧！” “这不是霍乱，这是生孩子，请原谅！” 我嗖地一下跑到了角落里的一只箱子后面，母亲在地上打着滚儿，痛苦地呻吟着，把牙咬得直响。外祖母跟着她在地上爬着，快乐地说：“噢，圣母保佑！以圣父圣子的名义，瓦莉娅，挺住！” 太可怕了！她们在父亲的身边滚来爬去，来回碰他，可他一动不动，好像还在笑！她们在地板上折腾了好半天，母亲有好几次站起来又都倒下了，外祖母则是像一个奇怪的黑皮球，跟着母亲滚来滚去。突然，在黑暗中，我听见一个孩子的哭声！ “噢，感谢我的主，是男孩！” 点着了蜡烛。后来的事儿我记不清了，也许是我在角落里睡着了。我记忆中可以接上去的另外的印象，是坟场上荒凉的一角。下着雨，我站在粘脚的小土丘上，看着他们把父亲的棺材放进了墓坑，坑里全是水，还有几只青蛙，有两只已经爬到了黄色的棺材盖上。站在坟旁的，有我、外祖母、警察和两个手拿铁锹、脸色阴沉的乡下人。雨点不停地打在大家的身上。 “埋吧，埋吧！”警察下着命令。外祖母又哭了起来，用一角头巾捂着脸。乡下人立刻撅起屁股来，往坑里填土。土打在水里，哗哗直响，那两只青蛙从棺材上跳了下来，往坑壁上爬，广东大音音像出版社

6 7 童年 To n g n i a n 可是土块很快就又把它们打了下去。 “走吧，阿列克塞！”外祖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挣脱了，我不想走。 “唉，真是的，上帝！” 不知道她是在埋怨我，还是在埋怨上帝。她默默地站在那儿，坟填平了，她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刮起风来，雨给刮走了。两个乡下人用铁锹平着地，啪叽啪叽地响。外祖母领着我，走在许多发黑的十字架之间，走向远远的教堂。走出坟场的围墙时，她说道：“你为什么不哭啊？应该大哭一场才对呢！” “我不想哭。” “噢，不想哭，那就算了，不哭也好！” 我很少哭，哭也是因为受了气，而不是因为疼什么的。我一哭，父亲就笑话我，而母亲则是严厉地斥责我：“不许哭！” 我们坐着一辆小马车，走在肮脏的街道上。街道很宽，两边都是深红色的房子。 “那两只青蛙还能出来吗？” “可能出不来了，可上帝会保佑它们的，没事儿！” 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这么频繁地念叨过上帝。第二章船舱里的见闻父亲去世后，我和母亲打算去外祖母家。几天后，我们便跟着外祖母坐上了一艘轮船。刚上船，出生没几天的小弟弟就死去了。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当时很害怕。 “不要怕！”外祖母把我搂进怀里，这让我感到了阵阵温暖。母亲斜靠着船舱，动也不动一下，整张脸灰青灰青的，眼睛没有一点儿光彩，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似的。我突然感觉到母亲离我越来越远了，跟我越来越陌生了。相反的，这让我和外祖母越来越亲近了。外祖母叫母亲吃点儿东西，母亲也一动不动的，好像没听见似的。母亲突然生气地叫了起来：“那个该死的水手哪儿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白头发的水手捧着一个小木匣子走了进来。外祖母接过木匣，把仔细包裹好的小弟弟放了进去，广东大音音像出版社

食第二章船舱里的见闻然后扶着母亲走出了船舱. “我的小宝贝。这是上帝给我的惩罚呀，现在老了，本来那个水手在和我说话.可是汽笛忽然“鸣鸣“地让我每天都要梳理这么长的头发，不过呀.在我年轻的时响了起来，他只好赶紧丢下我，跑了出去，其实，我并不候，这些可是我炫耀的宝贝呢！”外祖母很温柔地回答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由白主地就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我的问题。一群人乱哄哄地背若包袱走出了船眩，原来他们要下她继续梳若头发，忧心仲仲地看若销在沙发上的母亲船了，我被夹在中问推来搡去，母亲依然呆呆的，像木头一样，没有一点儿表情。 ”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有人看到我孤零零地一个外祖母的皮肤有一点儿黑，鼻子塌塌的，非常难看】人挤在人群之中，便喊了起来。还有的人甚至上前摸摸我可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却非常和蔼可亲，在她的眼睛里的脸，拍拍我的脑袋。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你总能找到快乐的光芒。这个时候，那个白头发的水手赶忙跑了回来，把我抱可我要说，是地用无私的爱将我带出了这片黑暗进船舱.在船舱的行李上，还扬起手吓琥我说：“别到处带我走向光明：也是她，使我能够在以后无论多么艰难的乱跑.小心我揍你“ 日子里，都没有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说完.他把舱门关上，走了，天渐渐地晴了。秋高气爽，天空一片湛蓝，我和外祖没多久。船又启程了，杂乱的脚步声也慢慢消失了母待在甲板上，看着静静地流淌的伏尔加河，两岸是一片船舱里新渐里了下来，我想打开舱门.可是扭不动把手，丰收的景象。我顺手抓起一瓶牛奶，用力地向它砸去，结果门还是没打真是太美了1”外祖母来来回回地在甲板上走着，开，瓶子却碎了，牛奶四溅。顺若我的裤腿.流进了靴子脸上放着光彩，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的时候，地会很里，我轻声地哭了起来，哭若哭若竞迷迷糊糊地睡若了，沉静。将双手交又着放在胸前。微笑着。还含若泪水当我醒来的时候，外祖母已经坐在我的身边了，地 “你怎么哭了，外祖母？“ 边梳着头。一边喃喃白语。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哦。傻孩子，这是高兴的眼泪1“ 她的头发又密又厚，遮住了脸庞，接若。地闻了一下鼻烟.就开始给我讲开了故事.外我问外祖母：“你的头发怎么长得这么长啊1“ 祖母的故事讲得非常棒，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有善良

8 9 第二章船舱里的见闻童年 To n g n i a n 然后扶着母亲走出了船舱。本来那个水手在和我说话，可是汽笛忽然“呜呜”地响了起来，他只好赶紧丢下我，跑了出去。其实，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一群人乱哄哄地背着包袱走出了船舷。原来他们要下船了，我被夹在中间推来搡去。 “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有人看到我孤零零地一个人挤在人群之中，便喊了起来。还有的人甚至上前摸摸我的脸，拍拍我的脑袋，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这个时候，那个白头发的水手赶忙跑了回来，把我抱进船舱，在船舱的行李上，还扬起手吓唬我说：“别到处乱跑，小心我揍你！” 说完，他把舱门关上，走了。没多久，船又启程了，杂乱的脚步声也慢慢消失了，船舱里渐渐黑了下来，我想打开舱门，可是扭不动把手。我顺手抓起一瓶牛奶，用力地向它砸去，结果门还是没打开，瓶子却碎了，牛奶四溅，顺着我的裤腿，流进了靴子里。我轻声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外祖母已经坐在我的身边了，她一边梳着头，一边喃喃自语，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她的头发又密又厚，遮住了脸庞。我问外祖母：“你的头发怎么长得这么长啊！” “我的小宝贝，这是上帝给我的惩罚呀，现在老了，让我每天都要梳理这么长的头发。不过呀，在我年轻的时候，这些可是我炫耀的宝贝呢！”外祖母很温柔地回答着我的问题。她继续梳着头发，忧心忡忡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母亲。母亲依然呆呆的，像木头一样，没有一点儿表情。外祖母的皮肤有一点儿黑，鼻子塌塌的，非常难看，可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却非常和蔼可亲，在她的眼睛里，你总能找到快乐的光芒。可我要说，是她，用无私的爱将我带出了这片黑暗，带我走向光明；也是她，使我能够在以后无论多么艰难的日子里，都没有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天渐渐地晴了，秋高气爽，天空一片湛蓝，我和外祖母待在甲板上，看着静静地流淌的伏尔加河，两岸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真是太美了！”外祖母来来回回地在甲板上走着，脸上放着光彩，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的时候，她会很沉静，将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微笑着，还含着泪水。 “你怎么哭了，外祖母？” “哦，傻孩子，这是高兴的眼泪！” 接着，她闻了一下鼻烟，就开始给我讲开了故事。外祖母的故事讲得非常棒，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有善良广东大音音像出版社

10 11 童年 To n g n i a n 的强盗，有妖魔鬼怪，都使人无比陶醉。每当她讲完了一个，我总是缠着她再给我讲一个。 “嗯嗯，好好好，我再讲一个，你可听好啦！在炉灶里住着一个老妖怪，有一天，他的脚心被面条儿给扎伤了，疼得叫了起来：‘哎哟哎哟，我的小老鼠啊，我的脚可真疼啊！我受不了了。’”说着，外祖母还用手握着自己的脚，在地上转来转去，看起来就好像是这些面条并不是扎进了老妖怪的脚心，而是扎进了外祖母自己的脚心一样。外祖母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把船上的水手们也给吸引住了。他们夸赞外祖母的故事讲得好听，就请外祖母喝伏特加酒，请我吃西瓜，还有香瓜。讲完了一个他们就都央求着外祖母再讲一个故事。 “老人家，再给我们讲一个吧！” 就这样，在外祖母的陪伴下，无聊的旅程多了一点儿乐趣。第三章抵达尼日尼几天后，我们就到达了尼日尼。外祖母拉起了我的手，指着河的对岸对我说：“这里就是尼日尼了。怎么样，美不美？要知道，这里可是神仙才能住的地方啊！”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对母亲说：“瓦莉娅，你看哪，这里多漂亮啊，你快把那个家忘掉吧！看看这些，你也会跟着高兴起来的。” 可是母亲并没有露出笑容，只是勉强地咧了一下嘴。轮船很快在河的中央停了下来，一只装满了人的小船靠近了轮船，他们沿着船上搭好的梯子爬到了小船上。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矮小干瘦的老头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鼻子弯弯的，眼睛是绿色的，长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和胡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原来，他就是我的外祖父。 “父亲！”母亲哭着叫了一声，然后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外祖父轻轻地捧着母亲的脸，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广东大音音像出版社

第三章抵达尼日尼这是怎么啦。我的傻孩子？“ 我觉得自已像是一个外来人，就一声不吭地走在他们外祖母刚是转若园，和所有的人一一亲吻.拥抱了一中间。这些人。我都不喜欢.就连外祖母似乎也失去了从遍。然后，她拉着我的手，把我介绍给了大家：“阿廖沙前的亲切，变得和我有些疏远了来呀，这个是米哈伊尔舅舅，这个是雅可夫舅舅，还有这不知道为什么，我最不喜欢的是外祖父从他身上我个是吴妈纳塔利娅、萨沙表哥。还有表姐卡捷琳娜…咱感觉到了一些敌意。于是，我对他有一种格外的提防和警们都是一家人哪。惕心理，同时也对他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好奇心最后，外祖父拥抱了一下外祖母，说：“老太太。你上了坡之后，就有一座低矮的平房大院出现在了我们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吧7“然后他们又互相拥抱了一下，的眼前，后来。我从亲戚的包围之中被外祖父拉了出来。问：这座房子从外面看很大，可是当你一走进去，就会发 “这小家伙是谁呀？“ 现，里面被分成了许多个小房间，而且非常拥挤，这里的 “我…我叫阿廖沙…我紧张地回答道人好像都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个个都整足了气，走起路来 ”啊。天啊，你们看看他的骨，简直和他的父亲气冲冲的。模一样。孩子们像一群吵闹的麻雀，蹦来蹦去的下了船之后，我们沿若满是鹅卵石的斜坡往上走去】空气之中有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儿.叫人有些受不了. 路的两侧全是枯黄的野草，院子里，摆着好几只水桶，五颜六色的染料水里泡着母亲挽若外相父的路膊，并排地走在最前面，外祖父各种答样的布，还有很多湿布挂在院子里高高的架子上，的个子并不高大，只是刚好到母亲的肩膀，两个舅舅跟在院子墙角的一个棚子里有几口大锅.锅里“咕咕他们后面，米哈伊尔舅舅有些干瘦，他梳着油光黑亮的头地响个不停，一些奇怪的词儿从一个人的嘴里蹦了出来发，而雅可夫舅舅的头发则是浅黄色的，还打着小卷儿. 紫檀素一品红—硫酸盐“ 外祖母牵若我的手和纳塔利娅舅妈走在一起。舅妈挺这就是我将要开始新生活的地方吗？可我一点儿也不着个大肚子，脸色苍白，每走一生都非常吃力，而表哥和喜欢这里. 表姐们默不作声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12 13

12 13 第三章抵达尼日尼童年 To n g n i a n 这是怎么啦，我的傻孩子？” 外祖母则是转着圈，和所有的人一一亲吻，拥抱了一遍。然后，她拉着我的手，把我介绍给了大家：“阿廖沙，来呀。这个是米哈伊尔舅舅，这个是雅可夫舅舅，还有这个是舅妈纳塔利娅、萨沙表哥，还有表姐卡捷琳娜……咱们都是一家人哪。” 最后，外祖父拥抱了一下外祖母，说：“老太太，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吧？”然后他们又互相拥抱了一下。后来，我从亲戚的包围之中被外祖父拉了出来，问： “这小家伙是谁呀？” “我……我叫阿廖沙……”我紧张地回答道。 “啊，天啊，你们看看他的颧骨，简直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下了船之后，我们沿着满是鹅卵石的斜坡往上走去，路的两侧全是枯黄的野草。母亲挽着外祖父的胳膊，并排地走在最前面。外祖父的个子并不高大，只是刚好到母亲的肩膀。两个舅舅跟在他们后面，米哈伊尔舅舅有些干瘦，他梳着油光黑亮的头发，而雅可夫舅舅的头发则是浅黄色的，还打着小卷儿。外祖母牵着我的手和纳塔利娅舅妈走在一起。舅妈挺着个大肚子，脸色苍白，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而表哥和表姐们默不作声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来人，就一声不吭地走在他们中间。这些人，我都不喜欢，就连外祖母似乎也失去了从前的亲切，变得和我有些疏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最不喜欢的是外祖父，从他身上我感觉到了一些敌意。于是，我对他有一种格外的提防和警惕心理，同时也对他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好奇心。上了坡之后，就有一座低矮的平房大院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这座房子从外面看很大，可是当你一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被分成了许多个小房间，而且非常拥挤，这里的人好像都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个个都憋足了气，走起路来气冲冲的。孩子们像一群吵闹的麻雀，蹦来蹦去的。空气之中有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儿，叫人有些受不了。院子里，摆着好几只水桶，五颜六色的染料水里泡着各种各样的布，还有很多湿布挂在院子里高高的架子上。院子墙角的一个棚子里有几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 地响个不停，一些奇怪的词儿从一个人的嘴里蹦了出来： “紫檀素——品红——硫酸盐。” 这就是我将要开始新生活的地方吗？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广东大音音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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