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与《沉沦》 五四小说表现出“写实”和“抒情”两大慎向。前者主要以鲁迅、“新湘社”作家和文 学研究会作家为代表，后者则主要以儒达夫和创造杜作家为代表。 郁达夫是一位具有诗人气质的才子，在小说、散文、旧体诗词、文艺理论和文学翻译等 领规都卓有建树。同时也是现代文坛上一位命运块坷的大师，他所走过的创作道路，特别是 能的小说所经历的从表现性的苦闷到描写生的苦阁的发展过程，在一定程度上真实地反映了 旧中国根大一部分青年知识分子的生活和思想历程，不仅赢得了众多的青年读者，而且更形 成了一个以“抒情”为主要特征的小说叫作流深，在0武纪中国文学史上占有独特的重要 地位。 一、郁达夫生平概述 亿达夫(18961945)，原名都文，浙江富阳人。出身于一个破落地主家庭，父亲早逝， 从小随母亲熟读史书和古文，喜爱《桃花扇》、《熹子笺》等戏曲。1910年在教会学校有英 书院因参如反对校长的学潮被开除，回家自修。后在杭州府中学读书，与徐志摩同班。1913 年9月随长兄都华到日本，1914年进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学习，受到居格程夫（初恋》、《春 湘》等小说的彭响，开始接触西洋文学，四年中几乎遍读俄德英日法的小说千会部。考入东 京帝国大学经济系后，仍不能离开文学。1920年透从厚命回国迎要孙茶，虽无太多级情， 但也生儿育女，相安无事。同年开始小说创作，处女作《银灰色的死)型年7月在上海的《时 事新报·学灯)上连载。121年6月，与郭沫若、成仿吾等筹办创造社，同时，又完成了 《沉沦》和《南迁》，三篇小说汇成小说集《沉沦》，同年10月由上海泰东书局出版。这是 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出版后。立即引起轰动，其评论或然复誉参半，而都达 夫也因此一举成名。在1922年2月至7月，又连线创作出四算以“于质夫”为主人公的系 列小说《花花夜)、《怀乡病者)、《风铃》（后改名《空虚》和《秋柳）。 1922年7月国国，因生活所道，佩转安庆，上海，北京，武昌等地。使能较多地接触 到社会的底层，并积极授入《创迹季刊)、《创造周报》和《创造日》等刊物的编辑工作，发 表了《文学上的阶级斗争》、《给一个文学青年的公开状》等著名文章，创作南貌开始发生了 变化，既创作了《采石乳》，《迷羊》等具有典型“达夫风格”的作品，也写出了《春风沉醉 的晚上》，《薄莫)等反映人们“生的苦闷”的具有现实主义特点的作品。127年前后，郁 达夫霜入了精神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从武昌到广州再到上为，因观念上的分歧终于登报宜告 退出创造社，创作上也出现矛盾的现象，既有较多情色描写的小说《街灯)、《速羊》，也有 具有“社会主义色影”的小说《微雪的早是》和论文《在方向转换的途中》等，并开始骗辑 (达夫全集》。然而同年，他在上海属遇聪缅美丽的杭州姑娘王映霞，这位毕业于新江省立 女子师范学校的9岁女学生一下子点燃了他所有的浪漫激情，随即展开了近似于疯狂的热 烈追求。他每天在日记里记下的相思和爱幕，后结集为《日记九种》出版。1928年，窜达 夫和王陕霞在上海宣布结婚，开始了一段“神仙香侣”的浪浸生活。于是，社会生活也新渐 族复正常，特别是与鲁迅过从甚密，他们一起合编《奔流)，一起参加宋庆龄发起的“民权 保障自由大同盟”，一起加入“左联“。阳由于与左联的关系恶化等原因，宜布退出，再次脂 入了精神上的矛盾和痛苦之中。193为年举家迁居杭州。并修建了“风喇茅庐”，在这期间， 他写了大量散文和古体诗，而在小说创作上也是现出这种矛盾的现象，在《她是一个喝女子》
1 郁达夫与《沉沦》 五四小说表现出“写实”和“抒情”两大倾向。前者主要以鲁迅、“新潮社”作家和文 学研究会作家为代表，后者则主要以郁达夫和创造社作家为代表。 郁达夫是一位具有诗人气质的才子，在小说、散文、旧体诗词、文艺理论和文学翻译等 领域都卓有建树，同时也是现代文坛上一位命运坎坷的大师，他所走过的创作道路，特别是 他的小说所经历的从表现性的苦闷到描写生的苦闷的发展过程，在一定程度上真实地反映了 旧中国很大一部分青年知识分子的生活和思想历程，不仅赢得了众多的青年读者，而且更形 成了一个以“抒情”为主要特征的小说创作流派，在 20 世纪中国文学史上占有独特的重要 地位。 一、郁达夫生平概述 郁达夫（1896-1945），原名郁文，浙江富阳人。出身于一个破落地主家庭，父亲早逝， 从小随母亲熟读史书和古文，喜爱《桃花扇》、《燕子笺》等戏曲。1910 年在教会学校育英 书院因参加反对校长的学潮被开除，回家自修。后在杭州府中学读书，与徐志摩同班。1913 年 9 月随长兄郁华到日本，1914 年进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学习，受到屠格涅夫《初恋》、《春 潮》等小说的影响，开始接触西洋文学，四年中几乎遍读俄德英日法的小说千余部。考入东 京帝国大学经济系后，仍不能离开文学。1920 年遵从母命回国迎娶孙荃，虽无太多感情， 但也生儿育女，相安无事。同年开始小说创作，处女作《银灰色的死》翌年 7 月在上海的《时 事新报·学灯》上连载。1921 年 6 月，与郭沫若、成仿吾等筹办创造社，同时，又完成了 《沉沦》和《南迁》，三篇小说汇成小说集《沉沦》，同年 10 月由上海泰东书局出版。这是 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出版后，立即引起轰动，其评论虽然毁誉参半，而郁达 夫也因此一举成名。在 1922 年 2 月至 7 月，又连续创作出四篇以“于质夫”为主人公的系 列小说《茫茫夜》、《怀乡病者》、《风铃》（后改名《空虚》）和《秋柳》。 1922 年 7 月回国，因生活所迫，辗转安庆、上海、北京、武昌等地，使他较多地接触 到社会的底层，并积极投入《创造季刊》、《创造周报》和《创造日》等刊物的编辑工作，发 表了《文学上的阶级斗争》、《给一个文学青年的公开状》等著名文章，创作面貌开始发生了 变化，既创作了《采石矶》、《迷羊》等具有典型“达夫风格”的作品，也写出了《春风沉醉 的晚上》、《薄奠》等反映人们“生的苦闷”的具有现实主义特点的作品。1927 年前后，郁 达夫陷入了精神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从武昌到广州再到上海，因观念上的分歧终于登报宣告 退出创造社，创作上也出现矛盾的现象，既有较多情色描写的小说《街灯》、《迷羊》，也有 具有“社会主义色彩”的小说《微雪的早晨》和论文《在方向转换的途中》等，并开始编辑 《达夫全集》。然而同年，他在上海偶遇聪颖美丽的杭州姑娘王映霞，这位毕业于浙江省立 女子师范学校的 19 岁女学生一下子点燃了他所有的浪漫激情，随即展开了近似于疯狂的热 烈追求。他每天在日记里记下的相思和爱慕，后结集为《日记九种》出版。1928 年，郁达 夫和王映霞在上海宣布结婚，开始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浪漫生活。于是，社会生活也渐渐 恢复正常，特别是与鲁迅过从甚密，他们一起合编《奔流》，一起参加宋庆龄发起的“民权 保障自由大同盟”，一起加入“左联”。但由于与左联的关系恶化等原因，宣布退出，再次陷 入了精神上的矛盾和痛苦之中。1933 年举家迁居杭州，并修建了“风雨茅庐”，在这期间， 他写了大量散文和古体诗，而在小说创作上也呈现出这种矛盾的现象，在《她是一个弱女子》
中，既有自然主义的情色描写。又包含看积极的革命思想：而后来的《东梓关》、《迟柱花》 已经流露出对隐居山林的向往，《《儿和尚》、《迟幕)则更为消极，但他于1935年创作的最 后一篇小说《出奔》又表现出作者重新奋起的姿态。 1937年抗日战争犀发之后，郁达夫毅然投身抗日数亡中，奔赴式汉，加入中华全国文 艺界抗敌协会，并到前线慰劳抗日将士。1938年12月，郁达夫到新如拔，在海外从事抗日 宜传，主编有《星洲旧飘》副刊停刊物。然而，时代的动药和个性的差异使他们的夫麦生活 矛屑不斯，1940年，都达夫和王聪霞在香港《星岛日报》刊出自事，宜布分手。1942年， 都达夫辗转到印尼的苏门答替小镇，化名赵康，以“清厂老板”的身份掩护抗日活动。在这 里，郁达夫与他的第三个妻子何丽有组成了家庭。这个印尼华桥姑娘不通汉语，也不了解信 达夫的真实身份，但件随着郁达夫度过了他生角的量后两年。1945年抗战胜利之际，由于 汉好出卖，被日本完兵秘常杀害。 郁达夫的一生经历了反板和追求的痛苦历程，在他的每一个时期，甚至每一篇作品中， 都可以看到并存着的积极和消极因素。都可以看到作者在矛盾中奋力静扎的影子，这在20 世起的中国文学中并不多见。 二、《沉沦》作品解析 《沉沦》完成于1921年5月，是郁达夫小说的代表作，体现出郁达夫小说在显著的自 叙传性质、浓都的情格调、感伤的浪覆主义领向等方南所具有的鲜明个性特征： 他的忧郁症电网象甚了。 他的候能在小说中从她 地觉得学校里的教科书，味同啊幅，毫无带点生题。天气清 亚炼，最炼导数他精神商 明的时候，地每捧了一本爱读的文学书跑到人迹罕至的山腰水醉， 清，所海白尽。 去贪那园寂的深味去。在万振俱数的所间，在天水相映的地方，他 在书本利血然中去得找 看看草木虫鱼看看白云碧 便觉得自家是一个离傲世的贤人 心民的寄氏，是传统交人 一个超然立的隐者。有时在山中遇着 一个农夫，他便把自己当作 的名士作置。 了Zaratustra,把Zaratustra所说的话，也在心里对那农夹讲了。他 2 aratust功ra,德国雪学家 的Megalomaniat也同他的Hypochondria成了正比例，一天一天的 尼深代表作《壶拉厘唐转 增加起来。他竟有接连四五天不上学校去听讲的时候。 较超是说》中的走人经
2 中，既有自然主义的情色描写，又包含着积极的革命思想；而后来的《东梓关》、《迟桂花》 已经流露出对隐居山林的向往，《瓢儿和尚》、《迟暮》则更为消极，但他于 1935 年创作的最 后一篇小说《出奔》又表现出作者重新奋起的姿态。 1937 年抗日战争爆发之后，郁达夫毅然投身抗日救亡中，奔赴武汉，加入中华全国文 艺界抗敌协会，并到前线慰劳抗日将士。1938 年 12 月，郁达夫到新加坡，在海外从事抗日 宣传，主编有《星洲日报》副刊等刊物。然而，时代的动荡和个性的差异使他们的夫妻生活 矛盾不断，1940 年，郁达夫和王映霞在香港《星岛日报》刊出启事，宣布分手。1942 年， 郁达夫辗转到印尼的苏门答腊小镇，化名赵廉，以“酒厂老板”的身份掩护抗日活动。在这 里，郁达夫与他的第三个妻子何丽有组成了家庭。这个印尼华侨姑娘不通汉语，也不了解郁 达夫的真实身份，但伴随着郁达夫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两年。1945 年抗战胜利之际，由于 汉奸出卖，被日本宪兵秘密杀害。 郁达夫的一生经历了反叛和追求的痛苦历程，在他的每一个时期，甚至每一篇作品中， 都可以看到并存着的积极和消极因素，都可以看到作者在矛盾中奋力挣扎的影子，这在 20 世纪的中国文学中并不多见。 二、《沉沦》作品解析 《沉沦》完成于 1921 年 5 月，是郁达夫小说的代表作，体现出郁达夫小说在显著的自 叙传性质、浓郁的抒情格调、感伤的浪漫主义倾向等方面所具有的鲜明个性特征： 二 他的忧郁症愈闹愈甚了。 他觉得学校里的教科书，味同嚼蜡，毫无半点生趣。天气清 朗的时候，他每捧了一本爱读的文学书，跑到人迹罕至的山腰水畔， 去贪那孤寂的深味去。在万籁俱寂的瞬间，在天水相映的地方，他 看看草木虫鱼，看看白云碧落，便觉得自家是一个孤高傲世的贤人， 一个超然独立的隐者。有时在山中遇着一个农夫，他便把自己当作 了Zaratustra，把Zaratustra所说的话，也在心里对那农夫讲了。他 的Megalomania也同他的Hypochondria成了正比例，一天一天的 增加起来。他竟有接连四五天不上学校去听讲的时候。 他的忧郁在小说中从始 至终，最终导致他精神崩 溃，蹈海自尽。 在书本和自然中去寻找 心灵的寄托，是传统文人 的名士作派。 Zaratustra，德国哲学家 尼采代表作《查拉图斯特 拉如是说》中的主人公
有时候到学校里去。他每觉得众人都在那里凝视他的样子。 Megalomania,赛想症， 他避来避去想置地的同举，然而无论到了什么地方，触的同学的眼 Hypochondria,多是在. 光，总好像怀了恶章，射在他的背餐上面。 上课的时候。他虽然坐在全近学生的中间。然而总光得孤鞋 敏感、多短正是忧郁垄的 得很：在得人广众之中，感得的这种江独，倒比一个人在浩清的地 典型特证。 方，感得的那种孤致，还更难受。看看他的同学看，一个个都是兴 高采烈的在那里听先生的讲义，只有他一个人身体虽然坐在讲量里 头，心思却同飞云逝电一般，在那里作无边无际的空想。 有一天故课之后，他快了书包，回到他的旅馆里来，有三个 日本学生系同他同路的。捋要到他寄寓的旅馆的时候，前医忽然来 忧棒症更者餐验弱，尤其 了两个穿红裙的女学生。在这一区市外的地方，从没有女学生看见 是在女性直前，性心理极 的，所以他一见了这两个女子，明段就紧缩起来，他门四个人同那 易受性。 两个女子擦过的时候，他的三个日本人的同学都问地门说， 你们上那儿去？ 那两个女学生就作起斯声来回答说： “不知道1” 不知道！” 那三个日本学生都高笑起来，好像是很得章的样子：只有他 一个人似乎是他自家同她们讲了话似的，害了盖，匆匆跑尽旅馆里 来。进了他自家的房，把书包用力的向序上一丢，他就在席上精下 了。他的胸前还在那里乱城用了一只手杭着头，一只手按着胸口
3 有时候到学校里去，他每觉得众人都在那里凝视他的样子。 他避来避去想避他的同学，然而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他的同学的眼 光，总好像怀了恶意，射在他的背脊上面。 上课的时候，他虽然坐在全班学生的中间，然而总觉得孤独 得很；在稠人广众之中，感得的这种孤独，倒比一个人在冷清的地 方，感得的那种孤独，还更难受。看看他的同学看，一个个都是兴 高采烈的在那里听先生的讲义，只有他一个人身体虽然坐在讲堂里 头，心思却同飞云逝电一般，在那里作无边无际的空想。 ………… 有一天放课之后，他挟了书包，回到他的旅馆里来，有三个 日本学生系同他同路的。将要到他寄寓的旅馆的时候，前面忽然来 了两个穿红裙的女学生。在这一区市外的地方，从没有女学生看见 的，所以他一见了这两个女子，呼吸就紧缩起来。他们四个人同那 两个女子擦过的时候，他的三个日本人的同学都问她们说， “你们上那儿去？” 那两个女学生就作起娇声来回答说：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三个日本学生都高笑起来，好像是很得意的样子；只有他 一个人似乎是他自家同她们讲了话似的，害了羞，匆匆跑回旅馆里 来。进了他自家的房，把书包用力的向席上一丢，他就在席上躺下 了。他的胸前还在那里乱跳，用了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按着胸口， Megalomania，妄想症。 Hypochondria，多疑症。 敏感、多疑正是忧郁症的 典型特征。 忧郁症患者极脆弱，尤其 是在女性面前，性心理极 易受挫
他便自喻白骂的说： “你这卑怯者！ 你既然柏盖，何以又要后悔？ 既要后悔，何以当时你又没有那样的胆量？不同她们去讲一 句话。 Oh,coward,coward 说到这里，他弦然想起刚才那两个女学生的眼波来了。那两 双活泼泼的眼睛！ 那两双眼晴里，确有惊喜的意思含在里头。然而再仔细想了 一想，他又忽然叫起来说： ”采人呆人！她们虽有章思，与你有什么相干？地门所送的秋 忧根症患者又极日率，越 波，不是单送给那三个日本人的么？峡！峡1地门已经知道了，已 是帽忙理弄.越是索觉日 经知道我是支那人了，否则地门何以不来看我一眼呢！复仇复仇 己受到W弄。 我总要复他们的仇。” 说到这里，他那火热的频上然然滚了几颗冰帝的眼泪下来， 他是伤心到极点了。这一天晚上，他记的日记说： “我何苦要到日本来，我何苦要求学间，既然到了日本，那自 忧都症惠者在日记中常 然不得不被他门日本人经侮的。中国呀中国！你怎么不富强起来， 常与平时判着两人，真实 我不能再隐忍过去了。 万大胆 故乡岂不有明罐的山河，故乡岂不有如花的黄女？我何苦要 到这东海的岛国里来！ 到日本来倒也罢了，我何苦又要进这该死的高等学校。他们 4
4 他便自嘲自骂的说： “你这卑怯者！ “你既然怕羞，何以又要后悔？ “既要后悔，何以当时你又没有那样的胆量？不同她们去讲一 句话。 “Oh，coward，coward！”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个女学生的眼波来了。那两 双活泼泼的眼睛！ 那两双眼睛里，确有惊喜的意思含在里头。然而再仔细想了 一想，他又忽然叫起来说： “呆人呆人！她们虽有意思，与你有什么相干？她们所送的秋 波，不是单送给那三个日本人的么？唉！唉！她们已经知道了，已 经知道我是支那人了，否则她们何以不来看我一眼呢！复仇复仇， 我总要复他们的仇。” 说到这里，他那火热的颊上忽然滚了几颗冰冷的眼泪下来。 他是伤心到极点了。这一天晚上，他记的日记说： “我何苦要到日本来，我何苦要求学问。既然到了日本，那自 然不得不被他们日本人轻侮的。中国呀中国！你怎么不富强起来， 我不能再隐忍过去了。 “故乡岂不有明媚的山河，故乡岂不有如花的美女？我何苦要 到这东海的岛国里来！ “到日本来倒也罢了，我何苦又要进这该死的高等学校。他们 忧郁症患者又极自卑，越 是惧怕嘲弄，越是感觉自 己受到嘲弄。 忧郁症患者在日记中常 常与平时判若两人，真实 而大胆
留了五个月学回去的人，岂不在那里享荣华安乐么？这五六年的岁 月，教我怎么能挨得过去。受尽了千辛万苦，积了十数年的学识 我回国去，难道定能此他门来胡闲的留举生更通么？ “人生百岁，年少的时候，只有七八年的光景，这最纯最美的 七八年，我城不得不在这无情的岛国里虚度过去，可怡我今年已经 是二十-了， 璃木的三十一岁1 忧都短零者在日记中有 死灰的二十一岁1 时基至大超得连自己都 “我真还不如变了矿物质的好，我大的没有开花的日子了。 不数相信，这正是青年忧 “知识我也不要，名誉我也不要，我只要一个安慰我体谅我的 都整寒者暗彩心理的一 "心。一副白热的心肠！从这一副心肠里生出来的同情！从同情而 种典型的表规形式。 来的爱情！ 我所要求的就是爱情！ 若有一个美人，能理解我的苦楚，她要我死，我也肯的。 日记中的这几酸话，是当 “若有一个妇人，无论她是美是丑，能真心真意的聚我，我也 时人们攻击《沉论》的主 愿意为地死的。 要日标，也是作显中最证 我所要求的就是异性的爱情！ 典的名需， 苍天好苍天，我并不要如识，我并不要名誉，我也不要那些 无用的金钱，你若能黑我一个伊匈园内的伊状，使她的肉体与心 灵，全归我有，我然心满章足了。二 《沉论》的主人公“他”有着作家自己的浓重投影，是一位患有严重优郁症的留日学生， 三岁丧父，家境贫寒，长兄在官场上也很不得意，自已在学校又屡展受韩，退学后便量居在
5 留了五个月学回去的人，岂不在那里享荣华安乐么？这五六年的岁 月，教我怎么能挨得过去。受尽了千辛万苦，积了十数年的学识， 我回国去，难道定能比他们来胡闹的留学生更强么？ “人生百岁，年少的时候，只有七八年的光景，这最纯最美的 七八年，我就不得不在这无情的岛国里虚度过去，可怜我今年已经 是二十一了。 “槁木的二十一岁！ “死灰的二十一岁！ “我真还不如变了矿物质的好，我大约没有开花的日子了。 “知识我也不要，名誉我也不要，我只要一个安慰我体谅我的 ‘心’。一副白热的心肠！从这一副心肠里生出来的同情！从同情而 来的爱情！ “我所要求的就是爱情！ “若有一个美人，能理解我的苦楚，她要我死，我也肯的。 “若有一个妇人，无论她是美是丑，能真心真意的爱我，我也 愿意为她死的。 “我所要求的就是异性的爱情！ “苍天呀苍天，我并不要知识，我并不要名誉，我也不要那些 无用的金钱，你若能赐我一个伊甸园内的‘伊扶’，使她的肉体与心 灵，全归我有，我就心满意足了。” 忧郁症患者在日记中有 时甚至大胆得连自己都 不敢相信，这正是青年忧 郁症患者畸形心理的一 种典型的表现形式。 日记中的这几段话，是当 时人们攻击《沉沦》的主 要目标，也是作品中最经 典的名言。 《沉沦》的主人公“他”有着作家自己的浓重投影，是一位患有严重忧郁症的留日学生， 三岁丧父，家境贫寒，长兄在官场上也很不得意，自己在学校又屡屡受挫，退学后便蛰居在
小小的书斋里，笔日郁郁嘉攻。从小养成了孤驰感物的性格。到日本后，陌生的环境和民族 的歧视。使他的性格更如畸形。不仪仇视日本同学，而且与仅有的几位中国同学也德远了， 于是便把大自然作为自己的避难所，在爱情小说里沉醉。然而，青春期所感起的爱情之火， 却烧得他无处可藏，他越是孤独，越是渴望爱情：可越是高望爱情。瓷越是无法获得爱情， 终于在肉欲的诱感下，爱展到窥浴、输所、寻效面不能自拔的地步，陷入了梦厦般的泥潭中， 最后赴海自尽。 《沉沦》按照人物的性格逻辑真实地写出了一个青春期少年的性苦闷。造了一位中国 的“零余者”的形象。他不愿屈服于社会的虑特，却无法进行报复，总想奇起反抗，却又总 是不新地在推残自己，最蜂导致了他机废的精神和变态的性苦闷。作品中对性苦闷心理和行 为的大胆暴露。是人们议论的组点。毁之者认为。是一邻不道德、不端方的海淫之作，而誉 之者则针锋相对。认为“是一件艺术的作品”，“虽然有覆亵的分子而并无不道德的性质 “至于所谓裂装的部分，未必捐伤文学的价值”〔周作人：《（沉论》》，《晨报刷刊》922年3 月6日)。作者在《沉论》自序》中也说，主人公的性苦闷是“性的要求与灵岗的冲突” 是“现代人的苦闷”，是对当时社会上“青年忧郁症的解制”。面作品出暖在五四时期个性解 放的思想大灌酒涌面至之际，与人们对封建禁故主义和虚伪道德观的提悦是一致的，因而具 有十分鲜明的反封建意义。这位中国的“零余者”并不是一个“色情狂”，而是一个具有现 代意识的“爱情至上主义者”，然面，在备受民族歧视的日本，就是这样的爱情也不能得到， 只能寄希里于祖国快富强起米。很好地把主人公的种种道遇与相国的贫穷落后联系在一起， 表现出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代表了那个时代青年内心够时忧优国的悲情情绪。 三、贡献与影响 郁达夫对现代小说的页献。最突出地体现在他以自叙传小说的模式确立了中国20此纪 抒情小说的最初样式，并创造出了一授具有中国特色的“零余者”形象。达夫和创造社作 家都信奉法朝士关于“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的说法，他们的文学生置又大多开始于 在日本留学期间，当时正流行的传等春夫、田山花袋以及葛西蓉藏等的“私小说”（身边小 说)给也们提供了现成的学习榜样。虽然这种自叙传小说并不等同于自传，但作品中的人物、 人物的经历，特别是人物的思想感情，都是作家自己内心世界的赤视果的粗露。以真情告白 的方式，领诉白己心中的情感，以唤起读者的共鸭。既是这类作品能够打动人的地方，也是 吸引众多文学青年争相效仿的主要原因。 受军达夫小说的影响，文坛上随后出现了一个以“青春置动”为愿材，主要表现青年人 “性的苦闷”和“生的苦闷”的抒情小说创作群体。声隐、冯沉君和王以仁等著名作家都表 现出浓椰的“达夫色卷”。 6
6 小小的书斋里，终日郁郁寡欢，从小养成了孤独感伤的性格。到日本后，陌生的环境和民族 的歧视，使他的性格更加畸形，不仅仇视日本同学，而且与仅有的几位中国同学也疏远了， 于是便把大自然作为自己的避难所，在爱情小说里沉醉。然而，青春期所燃起的爱情之火， 却烧得他无处可藏，他越是孤独，越是渴望爱情；可越是渴望爱情，就越是无法获得爱情， 终于在肉欲的诱惑下，发展到窥浴、偷听、寻妓而不能自拔的地步，陷入了梦魇般的泥潭中， 最后赴海自尽。 《沉沦》按照人物的性格逻辑真实地写出了一个青春期少年的性苦闷，塑造了一位中国 的“零余者”的形象。他不愿屈服于社会的虐待，却无法进行报复，总想奋起反抗，却又总 是不断地在摧残自己，最终导致了他颓废的精神和变态的性苦闷。作品中对性苦闷心理和行 为的大胆暴露，是人们议论的焦点，毁之者认为，是一部不道德、不端方的诲淫之作，而誉 之者则针锋相对，认为“是一件艺术的作品”，“虽然有猥亵的分子而并无不道德的性质”， “至于所谓猥亵的部分，未必损伤文学的价值”（周作人：《〈沉沦〉》，《晨报副刊》1922 年 3 月 26 日）。作者在《〈沉沦〉自序》中也说，主人公的性苦闷是“性的要求与灵肉的冲突”， 是“现代人的苦闷”，是对当时社会上“青年忧郁症的解剖”。而作品出现在五四时期个性解 放的思想大潮汹涌而至之际，与人们对封建禁欲主义和虚伪道德观的蔑视是一致的，因而具 有十分鲜明的反封建意义。这位中国的“零余者”并不是一个“色情狂”，而是一个具有现 代意识的“爱情至上主义者”，然而，在备受民族歧视的日本，就是这样的爱情也不能得到， 只能寄希望于祖国快富强起来，很好地把主人公的种种遭遇与祖国的贫穷落后联系在一起， 表现出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代表了那个时代青年内心感时忧国的悲愤情绪。 三、贡献与影响 郁达夫对现代小说的贡献，最突出地体现在他以自叙传小说的模式确立了中国 20 世纪 抒情小说的最初样式，并创造出了一批具有中国特色的“零余者”形象。郁达夫和创造社作 家都信奉法朗士关于“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的说法，他们的文学生涯又大多开始于 在日本留学期间，当时正流行的佐藤春夫、田山花袋以及葛西善藏等的“私小说”（身边小 说）给他们提供了现成的学习榜样。虽然这种自叙传小说并不等同于自传，但作品中的人物、 人物的经历，特别是人物的思想感情，都是作家自己内心世界的赤裸裸的袒露。以真情告白 的方式，倾诉自己心中的情感，以唤起读者的共鸣，既是这类作品能够打动人的地方，也是 吸引众多文学青年争相效仿的主要原因。 受郁达夫小说的影响，文坛上随后出现了一个以“青春骚动”为题材，主要表现青年人 “性的苦闷”和“生的苦闷”的抒情小说创作群体。庐隐、冯沅君和王以仁等著名作家都表 现出浓郁的“达夫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