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美关系史 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罗荣渠 5=22222当 中美两国关系断绝了近三十年之久，在整整一代人的时问里不但不相往来，而且 处于敌对的状态。现在，这种极不正常的局面已经结束，中美关系的一个新时期已经 开始。美国需要重新认识中国，中国也需要加深了解美国。从中美两国的贸易交往、 技术合作和文化交流迅速发展的趋势来看，这是非常必要的。 为了促进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真正相互认识和了解，历史科学工作者肩负着极其 重要的任务，因为如果对于一个国家的历史缺乏正确了解，要想正确认识一个国家是 根本不可能的。在过去的时间里，中美两国的历史学家都根据各自的需要对对方国家 的历史进行了研究，但这些研究是远远不能适应历史科学发展和形势发展的需要的。 美国研究中国学的著名学者费正清教授曾经指出：过去一些美国学者对中国人民 过去的经历和最近的革命的观察是“近视”的，像“在盲人国用一只眼睛”看问题①。他 所写的《美国与中国》一书第一版出于一九四八年，最新的第四版出于一九七九年。 翻翻这本书可以看出，在这三十年中，作者随着时问的前进而不断修改自己的著作， 力图在历史和环境的脉络中去评价中国。在最近的新版本中，更加强调要对中国进行现 实主义的观察。近年来，不少美国学者在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实的基础上，开始重 新估价中美关系的历史。例如，亚洲学会的中国委员会所组织的“中美关系的历史透 视”专题讨论，就有许多专家参加，并出版了论文集四。他们对中美关系和中国问题 的研究，已改变了用一只眼睛看中国的态度，在方法上也有某些改变。 在中国方面，解放以来有关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 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我们掌握的资料还不很丰富，研究的主题几乎全部集中在揭 ①费正：《类国与中国》(John K.Fairbank,The United States and Cbina),一九五八年 版，第二一三页。 ②《龙与鹰，美中关系的过去和未来》(Dragon and Eagle,United States--China Relations: Past and Future),一九七八年版， C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关于 中美关系史 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罗 荣 渠 中美两 国关 系断绝 了近三 十年 之久 , 在整 整一代人 的 时间里不但 不相往 来 , 而且 处于 敌对 的状 态 。 现在 , 这 种极不正 常的局面 已经 结束 , 中美关 系的 一个新 时期 已经 开始 。 美 国需 要重新认 识 中国 , 中国也需要 加深 了解 美 国 。 从 中美两 国的 贸易交往 、 技术 合作和文 化交流 迅速 发展的 趋势 来看 , 这 是非 常必要 的 。 为 了促进中美两 国人民之 间的真正 相互认识和 了解 , 历史 科学工作者肩 负着极其 重要 的 任务 , 因为如果 对于一个国家 的历史缺 乏正 确 一 解 , 要 想正 确认 识一个 国家是 根本不 可能 的 。 在过去 的时 间里 , 中美两国 的 历史学 家都根据 各 自的需 要对对 方国家 的历史进 行 了研 究 , 但这 些研 究是远远不 能适 应历史科 学发展和 形势发展 的需要 的 。 美 国研 究 中国学的 著名学者 费正清 教授 曾经指 出 过 去一 些美 国学 者对 中国人民 过 去的 经历和最近 的 革命 的观察 是 “ 近视 ” 的 , 像 “ 在盲 人国用一 只眼睛 ” 看问题 。 他 所 写 的 《美 国与 中国》 一书第一版 出于一 九四八年 , 最新 的第四 版 出于 一 九七九年 。 翻 翻这本书 可以看 出 , 在这三 十年 中 , 作 者随着时 间的前 进而不 断修改 自己 的 著作 , 力 图在历史 和环境 的脉络 中去 评价 中国 。 在 最近 的新版本中 , 更 加强调要对 中国进行 现 实主 义的观察 。 近年 来 , 不少 美国学 者在承认 中华人 民共和 国现实 的基础上 , 开始重 新 估价 中美关 系的 历史 。 例如 , 亚洲学 会的 中国委 员会所组织 的 “ 中美 关 系的历 史透 视 ” 专题 讨论 , 就 有许 多专 家 参加 , 并 出版了论文集 。 他们对 中美关 系和 中国问题 的研 究 , 已 改变 了用一只眼 睛 看中国 的态 度 , 在 方法 上也有某些改变 。 在 中国方面 , 解放 以来有关 中美关 系史和美 国史 的研 究 , 取得了 一 定的 成绩 。 但 是在 当时 的 历史条 件下 , 我们掌握 的 资料还不很丰富 , 研 究的 主题 几乎全部 集中在揭 费正清 《美国与中国》 ! ∀ # ∃ % &二 · ∋ ( 元) ∗ ( % + , , ∃ − . % / 0 − 1 2 0 ( 0 − 3 ( % 1 4∃ / % ( 5 , 一九五八 年 版 , 第 二—三页 。 《龙与鹰 美中关系的过去和末 二来》 ! 6 ) ( 7 # % ( % 1 8 ( 7 & − , . % / 0 − 1 3 0 ( 0 − 3 一− ∃ /% 。 9 − & ( 0 / # % 3 : ( 3 0 ( % 1 ∋; 0 ; ) − 5 , 一九七八年版 ,
历史研究 1980年竿3凯 露美帝！主义侵略中国人民的历史和批判关国对外政废的帝国：义：质方面：，因此部 完的花相比较狭容，也觖乏系统性。在今天看来，有一些间冠应该运一：人以 元、：盟乒泛的问题则需要从头始研究。 略论早期的中美贸易关系 中外关系史以中华民族同别的国家和民族的相互关系作为研究对象。过出浸长 的巧史运江，阶级斗作和国际关系异常复杂，并山在不同的历史好期在大的 化、从国之间的关系在不同历史时期必然呈现出异常错综复杂的洁是。华 来的中关关茶史也是斯此。从一七八四年美国商船《中国是后》号运中同到一八图 年中关望厦条约。这是中美两国初步建立贸易交往的时期，两国的关苏基本上是等 的和女好的。从一八四四年中美望厦条约到一八九九年海约输宜布“门户疗放“改定 是美與追随英国对中国进行商业扩张的时期，美国对中国进行经济侵略，不平等尔约 毒化了中美关系，特别是排斥华工问题严重挫伤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感情，造成紧长关 茶。“门口开放”政策标志着美国对华政策的新阶段，加强了对中国的经济、政治和 文化渗透。这种侯略政策一直继续到一九四九年中国革命胜利，美国帝国亡义被这出 中国为此。在这一时期，中美关系呈现出异常复杂的变化，交织若美、门、俄在远东 争夺霸杖的半争，并穿插了反法西斯战争中中美两国的结盟关系。从一光四九年到七 甘年代初，由于美国上层统治集团敌视中国革命的胜利，粗暴地干涉中国内欧，标占中 国领台湾，从面使中美两国处于直接对抗状态，这是两国关系最恶化的时翔。七：士 华代.美国政府改变了这种政策，随着中美邦交的正常化，两国关系义进入了一个新 时期。总之·两国的关系是随着两国国内政治经济及国际政治经济的变化芝化·必 领对具体历史进行具体的分析。不能在两国关系正常化时，就说过去两国联系切基 好，也不能在两国关系恶化时，就说过去两国关系一切都坏。 拿早期中美关系来说吧，这是中美两国开始建立接触和相互认识的最初阶段，内 容比较单纯，上要是贸易联系，引起争议的问题似乎不多，因此可说是中美关系史上 较易处型的一个历史时期。但是在过去一个时期，我们的有些著作却认为官美建国 :之初：从《中国皇后》号通中国，美国就对中国进行侵略和剥削一一“海盗式资女 :义剥削”，照此说法，不但两百年来的中美关系都应该被完全否定，且恶在资 本主义历史条件下的正常国际贸易交往的作用和意义也要被否定了。我]美为，背这 个历史时期中美关系的研究，必须从这-一时期中美两国的具体的历史特点：，时 是从抽象的概念出发。在这六十年间，美国的历史特点是：它刚喇摆脱英的殖：范 治，是一个政治上独立而经济上尚不独立的新兴资产阶级共和国；中厨的后荐 是：封建统治危机日益加深，但仍保持着独立富强的东方头号大国的架-了。新诞生的 C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历 史 研 究 ! ∀ #尔 竿 ∃ 露美 帝川主 义侵 略 中国人 民的 历史和批 判美国对外政 策的 帝 国众 义性质 方百 % 斌 此 拼 究的 范 浏 比 较绘 窄 , 也缺乏 系统 性 。 在今 天看来 , 有 一些问越应 该远 一步挤 入 琪以 ‘ 元 汀些丈夕 ‘ ’ 沈旧 问题 则需要从头 开始研究 。 略论早期的 中美贸易关系 汽 外 关 不史以中华 民族 同别的 国家和民族 的相互 关系作 为研究对象 。 之过六 漫 决 熬 历 史 交往 子 , 阶 级斗个和 国际关 系异 常复杂 , 并且 在不 同的 历史时期 右 拱 大 的 变 化 , 从 而 淤 与逞之 间的 关 系在 不同历史 时期必然呈 现出 异常错 练复 ’ 杂的 情 况 。 两百 年 来的 甲 美关系史也 是如此 。 从一七八四 年 美国商船 《中国皇后》 号 通巾 口男 一八 渭 洲 年 巾 美 望厦条约 这 是 咔 & 美两 国初 步建立 贸易交往 的 时期 , 两 国的 关系 迄水 上遭含书等 的 和友 好的 。 从一八 四四 年 中美望 厦条约到一八 九九年 海约翰宣布 “ 门户 开放 “ 改赞 是 美国 追随英 国对 中国进行商业扩 张的 时期 , 美 国对 中国进行经济 侵略 , 不 平等 条约 毒 化了 中美关 系 , 特别 是排 斥华工 问题严重挫 伤了 中国人民的 民族感情 , 造成紧 张关 系 。 “ 泪尸 开放 ” 政策标志 着美国对华 政策 的新 阶段 , 加 强了 对 甲 国的 经济 、 政治 积 文化 渗透 , 这种 侵略政策一直 继续 到一 九四九年 中国革命胜 利 , 美 国帝因主义被逐 出 今 因为 止 。 在这一 时期 , 中美关系呈 现出异常复杂 的 变化 , 交织着美 、 日 、 俄在远东 华 一 夺霸 权的 斗争 , 并 穿插 了反 法西斯战争 中 中美两 国的 结盟关 系 。 从一九 四九年到七 十年代 初 , 由于美 国上层统治集 团敌视 中国革命 的胜 利 , 粗暴地 干涉 中国内政 , 我 ,扣钾 园领土 台湾 , 从而 使中美两 国处于直接对 抗状态 , 这 是两国关 系最恶化 的 ∋讨期 。 赶 一 氰 年代初 , 美 国政府改 变 了这种 政策 , 随着 中美邦交 的正 常化 , 两 国关系又进入 了一 个折 时期 。 总 之 , 两 国的关 系是随 着两 国国内政治经济及 国际政 治经 济的 变化而 变化 , 必 须 对具体历 史进行具体 的 分析 。 不能在 两国关系正 常化时 , 就说过 去两 因联系 一 司都 好 , 也不 能在两 国关 系恶化时 , 就说过去 两国关系一切都坏 。 拿早期 中美关 系来说吧 , 这 是 中美两 国开始建立 接触和相互认 识 的最初 阶段 , 内 容 比较 单纯 , 主要 是贸易联系 , 引起争议 的 问题似乎 不多 , 因此 可说是 中美 关系史上 较易处理 的 一个历史 时期 。 但 是在过去一 个时期 , 我们的 有些 著作却认 为 自美叫建 国 之 初 , 从 《中 国皇后》 号通 中国 , 美国就对 中国进行 侵略 和剥 削— “ 海盗 或扣社犯资六 主 义剥荆 ’ 照此说法 , 不但两百年来的 中美关系都 应该被完全 否定 , 而兰 恋 性 连资 不 主又厉史 条件下的正 常国际 贸易交往的 作用 和意 义也要被否定 一 了 。 我们 认 烤 讨 这 令 历史时期 中美关 系的研究 , 必 须从这一 时期 中美两 国的 具体 的历 史特点 出 廷 , (介) 一凡 是 从抽象 的 概念 出发 。 在这六 十年 间 , 美 国的 历史特 点是 它 刚刚摆脱英 口灼筑 民 统 治 , 是一个 政治上独立 而经济上 尚不独立 的 新兴资产 阶级共和 国& 中国的 厉 见 价 点 是 封建统 治危机 日益 加深 , 但仍 保持着独立富强 的东 方头号大 国的 架子 。 新 诞生沃
关于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美利坚共和国同中国建立和发展贸易关系，与当时中国同欧洲老牌殖民国家葡、西、 英等国同中国的贸易关系，有相同的一面，但美国作为一个新独立的国家参加欧洲国 家争夺东方市场的角逐，又带有自己的许多特点。 中美之间建立直接联系始于美国独立战争的胜利。一七八四年二月，从纽约港驶 出了第一艘直抵中国的美国船一一《中国皇后》号，开辟了中美关系的纪元。为什么 美国人刚赢得独立就不远万里要到中国来通商呢？当时这个新共和国是一个农业国， 地处北美大陆大西洋沿岸，背常阿巴拉契亚山，越过此山一直到密西西比河岸，满眼 是森林和有待开发的大片处女地。这时美国外贸资源尚不丰富，资金缺少，十三州又 各自为政，财政紊乱，在经济上仍未摆脱英国的殖民地地位，独立以后，大量英国货 涌入美国市场，而美国货的传统市场加勒比海等地，却被英国阻止难以进入。这个刚 赢得独立的新国家不可能再依赖别人，必须开始自己经济独立自主的历史进程。于是， 它一方面披荆斩棘向西部内陆进军，一一方面深入大洋，去寻找新市场。就这样，美国 商船在独立后就开始参加了欧洲国家商船的行列，涌向当时对西方国家最具有诱惑力 的中国市场。从波士顿到纽约，原来定期行驶于加勒比海的双桅帆船，开始乘风破浪。 远涉重洋，开辟了通往中国和东方其他国家的新贸易航线。 《中国皇后》号是一艘不大的木制帆船，重三百六十吨，由私掠船改装而成。它 装载约三十吨人参，二千六百张毛皮，三百一十六担棉花及其他货物，由纽约起程， ,经好望角驶向中国，于一七八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抵广州黄埔。这是中国人第一次直接同 美国人打交道。在此以前，中国人分不清美国人和英国人，当知道英美两国之不同后， 就把这远方来的客人称为“新国民”，美国人拿出地图指明自己国家的地理位置等情况 后，受到中国商人的友好接待。这次航行的管货员、陆军少校山茂召在他的日记中留 下了中美人民友好问候的记载： “你不是英国人吧？” “不是。” “但是你讲英文，所以当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说不出有什么分别；但是现在我 很明白了。在我跟英国人讲价钱的时候。他说：‘这么多，一一买吧，算了吧。’我告 诉他说：·不，朋友，我给你这么多。’他看着我：‘滚开，瘪三；怎么！你到这儿 来一给我的货定价钱吗？’的确，大班先生，我看得很请楚，你不会是英国人。所 有中国人都很喜欢你们的园家。” “至此为止”，山茂召写道，“我敢说这个人的评语是使我满意的。可是为公道 计，我还不得不加上他的结语：‘人们初来中国，都是非常好的君子人，都象你一样。 我想你多来广州两三趟，你也变得跟英国人一模一样了’。”① ①丹涅特：《美国人在东亚》(Tyler Dennet,Americans in Eastern Asia),一九二二年版， 第八九页。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关于中美 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 中的一些问题 美利坚共 和国 同中国建立 和发展 贸 易关 系 , 与 当时 中国同欧洲 老牌殖民 国家葡 、 西 、 英 等 国同 中国的 贸易关 系 , 有相 同 的一面 , 但美 国作为一个新独立 的 国家参加欧 洲国 家 争夺东 方市场 的角逐 , 又带 有 自己 的 许多特 点 。 中美 之间建立 直接 联系始于美国独立 战争 的胜利 。 一七八四年二月 , 从纽约港 驶 出了第一艘 直抵 中国的 美 国船 — 《中国皇后》 号 , 开辟了 中美关 系 的纪元 。 为 什么 美 国人 刚赢得独 立就不 远万里要 到 中国来通商呢 ∗ 当时 这个新共 和 国是一 个农业 国 , 地 处北美 大陆大西洋沿岸 , 背靠 阿 巴拉契亚 山 , 越过此 山一直到 密西西 比河岸 , 满 眼 是 森林和 有待开发 的大片 处女地 。 这时美 国外 贸资 源 尚不 丰富 , 资 金缺少 , 十三州又 各 自为政 , 财政 紊乱 , 在经济上仍 未摆脱英 国 的殖 民地地 位 , 独立 以后 , 大量英 国货 涌入美 国市场 , 而 美国 货的 传统 市场加 勒比海 等地 , 却被 英 国阻止 难以进人 。 这个刚 赢 得独立 的新国 家不 可 能再依赖别 人 , 必须 开始 自己 经济独立 自主 的历史进 程 。 于是 , 它 一方面 披荆斩棘 向西部 内陆进军 , 一方面 深人大洋 , 去 寻找新市 场 。 就 这样 , 美 国 商船 在独立 后就开始 参加 了欧 洲国 家商船 的行列 , 涌向 当时对 西方 国家最具 有诱惑力 的 中国市场 。 从波士顿 到纽约 , 原 来定 期行驶 于加 勒比海的双桅 帆船 , 开 始乘 风破 浪 远涉 重洋 , 开辟了通 往 中国和东方 其他国家 的新 贸易航线 。 《中国皇 后》 号是 一艘不 大的木制帆船 , 重三百六 十吨 , 由私掠 船改装而 成 。 它 装载 约三十吨 人参 , 二千六百张 毛皮 , 三百一 十六担 棉花 及其 他货物 , 由纽约起 程 , 经好望 角驶 向中国 , 于 一七八四年八月二十八 日抵广 州黄埔 。 这 是中 国人第 一次直接同 美国 人打交道 。 在此 以前 , 中国人分不清美国 人和英 国人 , 当知 道英美两 国之不 同后 , 就把 这远方 来的客人称为 “ 新国民 ” 。 美 国人拿出地图指明 自己国家的地理 位置等情 况 后 , 受 到 中国商 人的友好 接待 。 这次航行 的管货员 、 陆军 少校 山茂 召在他 的 日记 中留 下 了中美 人 民友好向候 的记载 “ 你不 是英 国人吧 ” “ 不是 。 , , “ 但是 你讲英文 , 所 以当你第 一次来 的时候 , 我 说不 出有什么分 别 & 但是 现在我 很 明 白了 。 在我跟英 国人讲 价钱的 时候 。 他说 ‘ 这 么多 , 一一 买吧 , 算 了吧 。 ’ 我告 诉他说 ‘ 不 , 朋友 , 我给你这 么 多 。 ’ 他看 着我 ‘滚 开 , 瘪三 & 怎 么 ( 你 到 这 儿 来—给我 的货 定价钱 吗∗ ’ 的确 , 大 班先生 , 我看得 很清楚 , 你不 会是英 国人 。 所 有 中国人都很喜欢 你们 的国家 。 ” “ 至 此为止 ” , 山茂 召写道 , “ 我敢 说这个人 的评语 是使我满意的 。 可是为公 道 计 , 我还不 得不加 上他 的结 语 ‘ 人们初 来中 国 , 都 是非常好 的 君子 人 , 都 象你一样 。 我 想你多 来广州两三 趟 , 你也变得 跟英 国人一模一样 了 ’ 。 ” 丹涅特 《美国人在东 亚》! , − ) / ? ( % 3 / % 8 ( 3 0− ) % = 3 / ( 5 , 一九二二年版 ≅ 第八九页 。
6 历史研究 这段对话至今读起来仍然是很亲切的，发人深思的。 《中国皇后》号在广州呆了四个月，年底返航，满载茶叶、棉布、瓷器、丝、肉柱 等货物。一七八五年五月十一日船抵纽约港时，向城市鸭炮十三响致敬。第一批由美 国船运回的中国货物受到纽约居民们的热烈欢迎。这次首航的投资是十二万关元，嫌 利三万零七百二十七元，利润率为百分之二十五。但更重要的是：英国的垄断被打破， 中美之间的航线被打通。正如山茂召给国务卿的信中所写的：“对每个热爱乡土的人 和那些与贸易有密切关系的人来说，我们有幸打通同地球极东部地区的联系，这必定是 一个令人欣喜的信息。”①当时这个新国家处处都受英国的歧视，因此首航中国传来的 好消息特别令人鼓舞，受到国会内外的极大重视，参加首航的山茂召在一七八六年被 任命为美国驻广州第一任领事。 在美国掀起了历史上第一次对华“贸易热”。要知道，当时这种远洋贸易绝不是 什么轻松的旅行。美国参加远东贸易的帆船一般不超过三百吨，有的甚至不到一百 吨，没有详细的海图，航海工具也很简单，航行途中要冒极大风险。往返一次常常要 一年多时间。但是远东贸易的优厚利润吸引了大西洋岸富于冒险精神的人。在这一时 期，美国沿海城市的商人对于伦敦大街、里斯本的码头和广州商行的景色，比对于美 国西部的森林还更为熟悉。美国参加早期中美贸易的商船，很多是过去搞走私贸易和 有过海盗生涯的私掠船。但在早期对华贸易中基本上是按正常国际贸易交往进行的， 因此，不能把美国对华贸易说成是“海盗式的掠夺”。至于说美国商业资产阶级同世 界各国的资产阶级一样，唯利是图，资本的来到美国也沾满血污，这在关国历史学家 自己写的著作中也是不加以粉饰的。但不论美国的商业资产阶级怎样贪婪牟利，敲作 勒索，都不能抹煞资本主义历史条件下开展国际贸易的作用和意义。 美国是同中国建立贸易关系的西方国家中到得很晚的一个国家，但它的对华贸易 却发展得很快。从一七九一年到一八四一年五十年中，美国对华贸易额增长达六倍之 多②。由于美国船小速度快，特别是飞剪快船这种改进的帆船参加竞争之后，经营效 率提高，海员们又富于冒险精神，因而后来居上，很快就超过法、荷、丹、猫等国， 居西方国家对华贸易的第二位，仅次于英国。在早期贸易交往中，美国商人基本上能 遵守中国的限令，声誉比英国商人好。中美商人间的关系也较友好。有一艘美国飞剪快 船，以当时广州著名的中国行商伍浩官的名字命名为《浩官》号。一八二一年发生美 船《急赃仑号》(Emiy)一水手扔罐砸死一中国船妇的人命案，在中国当局的强硬 ①士达：《美国远东外交》，(John W.Foster,.American Diplomacy in the0 rient),一九 ○九年版。 ②杜勒斯：《旧时中国贸易》(Foster Rhea Dulles,.The Ofd China Trade),一九三C华版， 第一一四页。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 历 史 研 究 白%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一一— 这 段对话 至今读起 来仍然是很亲切的 , 发 人深思的 。 《中国皇 后》 号在广州呆 了四个 月 , 年底返 航 , 满载茶 叶 、 棉布 、 瓷 器 、 丝 、 肉桂 等货物 。 一七八五年五 月十一 日船抵 纽约港时 , 向城市鸣炮 十三 响致敬 。 第一批 由美 国船运回的 中国货物受到 纽约居民们 的热烈欢迎 。 这 次首航的投 资是十二 万美元 , 赚 利三万 零七百二十七元 , 利润率 为百分 之二 十五 。 但更 重要的是 英 国的 垄 断被打破 , 中美之 间的航线被打 通 。 正如 山茂召给 国务卿的信 中所写的 “ 对每个热爱 乡土的人 和那些 与贸易有密 切关系 的人来说 , 我们有 幸打通 同地球 极东部地 区的联 系 , 这必 定是 一个令 人欣 喜 的信息 。 ” 当时这个 新国家处 处都受英 国的歧视 , 因此首航 中国传 来的 好 消息特别 令人鼓舞 , 受到 国会 内外的极大 重视 , 参加首 航的山茂 召在一七八六年 被 任 命为美 国驻 广州第 一任 领事 。 在美 国掀 起 了历史上 第一次对 华 “ 贸易热 ” 。 要知道 , 当时这种 远洋贸 易绝不 是 什么轻松 的旅 行 。 美 国参 加远东 贸易的帆船 一般不超过三百 吨 , 有 的甚 至 不 到 一 百 吨 , 没有详细 的海图 , 航海工具也 很简单 , 航行途 中要 冒极 大风险 。 往 返一次常常 要 一年 多时间 。 但是远东 贸易的优厚利润 吸引 了大西 洋岸富于 冒险精神 的人 。 在这一时 期 , 美 国沿海城 市的商人对 于伦敦 大街 、 里斯 本的码头和广 州商行的景色 , 比对于美 国西部 的森林还 更为熟悉 。 美 国参加早期中美 贸易的 商船 , 很多是过去搞走 私贸易和 有过海 盗生涯 的私掠船 。 但 在早期对华 贸易 中基本上 是按正 常国际贸易交 往进 行的 , 因此 , 不 能把美 国对华贸 易说成 是 “ 海盗 式的掠夺 ” 。 至于说美 国商业资产 阶级同世 界各 国的资产阶 级一样 , 唯利是 图 , 资本 的来到美国也 沽满血污 , 这 在美 国历 史学家 自己写 的著作 中也 是不加 以粉饰 的 。 但不 论美 国的商业 资产阶级怎样贪婪 牟利 , 敲诈 勒索 , 都不 能抹煞 资本主义历史 条件下开 展 国际 贸易的 作 用 和 意 义 。 美 国是同 中国建立 贸易关 系的西方 国家中到得很 晚的一个 国家 , 但它的对 华贸 易 却发展得 很快 。 从一七 九一年到 一八四 一 年五十年 中 , 美国对华 贸易额增长达 六倍之 多 。 由于 美国 船小速 度快 , 特 别是飞剪 快船这种改 进的帆船参加竞 争之 后 , 经营效 率提高 , 海 员们又 富于冒险精神 , 因而后 来居上 , 很 快就超过法 、 荷 、 丹 、 葡等国 , 居西方 国家对华 贸易的第二位 , 仅次于英 国 。 在早期 贸易交往 中 , 美国商 人基 本上能 遵守 中国的限令 , 声誉 比英 国商人好 占中美商人 间的关 系也较友好 。 有一艘美 国飞剪快 船 , 以 当时广 州 著名的 中国行商 伍浩官 的 名字命名为 《浩官》 号 。 一八二一年 发生美 船 《急 唬仑号》 ! 8 > /& ( # < / % 0 ∃ − # ) / − % 0 少 , 一九 Χ 九年版 。 杜勒斯 《旧时中国贸易》! ∋# 3 0 − ) 9 ∃ − ( 6 ; && − 3 , , ∃ − # &1 4∃ / % ( , ) ( 1 − 5 , 一九三− 年版 , 第一一四 页 。
关于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要求下，美船被迫交出该水手，后被中国法律审判并处死。中国当局对此案的处理完 全行使了自己的主权。而随即发生的英国水手在混斗中杀死中国人一案，英国当局却 拒不交出凶手。这多少也反映了美英两国态度和处境之不同。 通过早期对华贸易，美国商人赚取了大量利润。这对摆脱大西洋贸易面临的窘困 处境，促进东部一些商业城市的发展，都起过积极作用。对于中国来说，这一贸易往 来也是有利的。在鸦片战争以前，中国同美国的贸易一直处于顺差的有利地位。美国 是中国的茶叶和棉布等商品的市场。在一八○五年至一八一五年十年间，美国输往中 国的金银价值二千二百七十余万美元，货物仅值一千万美元。这就是说，金银两倍于货 物的进口①。不仅中美贸易的情况如此，当时中国同欧洲国家的贸易也是中国连年出 超。据估计，从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初，尤其是到一八三○年左右，至少有五亿元墨 西哥银元流入中国②。同西方的贸易也刺激了中国东南沿海的茶、生丝和丝绸等的发 展。这说明，在正常条件下的国际贸易是互利的。如果当时的清朝统治者不是闭关自 守，夜郎自大，限制中外贸易往来和竭力隔绝同西方国家的正常交往，而是适应世界 历史的潮流而改弦更张一那怕是处于被迫的形势下改弦更张，中国的发展前景也必 然会是另一种样子。 早期中美贸易往来在两国对外贸易中所占的份额都很小，但这六十年的历史变化 却富有意义。它既反映了美国资本主义飞速发展的一个侧面，也反映了腐朽的封建中 国急剧衰落的一个侧面。在这一时期中，美国从对华贸易中赚取的大量利润转化为资 本，在纽约、费城、波士顿、撒冷积累起了一系列商业资本家的财富。由于工业革命 的发生，西方纺织技术的革新，中国的手工业制作的棉布在国际市场日益受到排挤， 本来棉布由中国输往美国，现在反而变成由美国输往中国，从内部瓦解中国的农村手 工业。正像恩格所所指出：“今天英国发明的新机器，一年以后就会夺去中国成百万 工人的饭碗”@。中国的封建统治者却看不见这一切新事物和新变化，仍然自我封闭， 竭力限制中外经济文化交流。中国对外贸易商人不仅在政治上受人歧视，他们赚取的 利润可能很大部分都未能转化为资本，而是被封建王朝及其庞大的官僚压榨器所吞食 掉。这样，在同一时期，美国从经济附属地位走向独立，并开始向外侵略扩张，而中 国却从独立逐步沦为半殖民地。 全面地探索中美关系的历史演变 美国（欧洲国家也是一样）同中国的贸易，由于鸦片贸易的兴起而发生了质的变 ①杜延绚：《美国对华商业》，一九三三年，万有文库本，第二页。 @加藤繁：《中国经济史考证》，中译本，一九七三年版，第三卷，第二页。 ③《共产主义原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二一四页。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关于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要 求下 , 美船被迫 交 出该水 手 , 后 被 中国法律 审 判并处死 。 中国当局对此案 的处理完 全行 使 了 白己 的 主权 。 而 随即发生 的 英 国水 手在 混斗 中杀 死 中国人一案 , 英 国当局却 拒不 交 出凶 手 。 这 多少也 反映 了 美英两 国态度和 处境 之不 同 。 通过早 期对华 贸易 , 美国商 人赚取 了大量利润 。 这对 摆脱大 西洋 贸易面 临 的 窘困 处境 , 促进 东部一 些商业城 市的发 展 , 都起过 积极 作用 。 对于 中 国来说 , 这一 贸易往 来 一 也是有利 的 。 在 鸦片 战争以前 , 中国同美国 的贸易 一直处于顺 差 的有利地位 。 美国 是 中 国的茶 叶和棉 布等商 品 , 的 市场 。 在一八− 五年 至一八 一五年 十年 间 , 美 国输 往 中 国的 金银价值 二 千二 百七 十余万美 元 , 货物 仅值 一千万 美元 。 这 就是说 , 金银两 倍于货 物 的 进 口 。 不仅 中美 贸易的 情况 如此 , 当时 中国 同欧 洲国家 的 贸 易也 是 中国连 年 出 超 。 据估 计 , 从十八 世纪 到十九世 纪初 , 尤 其 是到一八 三Χ 年左 右 , 至 少有五亿元 墨 西 哥银元 流人 中国 。 同西方 的贸易也刺 激 了中国东 南沿海 的茶 、 生丝和 丝绸 等的发 展 。 这说 明 , 在正 常条件 下的 国际贸 易是 互利 的 。 如果 当时 的清朝统治 者不是 闭关 自 守 , 夜郎 自大 , 限 制 中外 贸易往来 和竭 力隔绝 同西方 国家的正常 交往 , 而是适 应世 界 历史 的潮流 而改弦更 张 — · 那怕是 处于被迫 的形势 下改 弦更张 , 中国的发 展前景也 必 然 会是 另一种样子 。 早期 中美贸易往 来在两 国对外 贸易中所 占 的份额都 很小 , 但 这六十年 的历史 变化 却 富有意义 。 它既 反映了美 国资本 主义飞速 发展 的一个侧 面 , 也 反映 了腐朽 的 封建 中 国急 剧衰落 的 一个侧面 。 在这 一时 期 中 , 美 国从对华 贸易中赚取 的大量利润 转化为资 本 , 在纽 约 、 费城 、 波 士顿 、 撒冷 积累起 了一系列商 业资本家的财 富 。 由于 工业革命 的 发 生 , 西方纺织技术 的革新 , 中国的 手工 业制 作的棉 布在 国际 市场 日益受 到排挤 , 本来 棉布 由中国输往美 国 , 现在反而 变成 由美 国输 往 中国 , 从内部 瓦解 中国的农村手 工业 。 正 像恩 格斯所指 出 “ 今天英 国发 明的新机器 , 一年 以后就 会夺去 中国成百万 工人 的 饭碗 ” Δ 。 中国的封建统 治者却 看不见这 一切新 事物和新 变化 , 仍然 自我封 闭 , 竭力 限制 中外 经济文化 交流 。 中国对外 贸易商 人不仅 在政治上 受人歧 视 , 他们赚 取的 利 润可 能很大 部分都未 能转化为 资本 , 而是被 封建王 朝及其庞 大 的 官僚 压榨器 所吞食 掉 。 这样 , 在 同一时期 , 美国从经济 附属地位走 向独立 , 并开始 向外 侵略扩 张 , 而 中 国却从独立 逐步 沦为半 殖民地 。 全面地探索中美关系的历史 演变 美 国 !欧 洲 国家也是一样 5 同 中国的 贸易 , 由于 鸦片 贸易的兴起 而发生了质的变 杜廷绚 《美国对华商业》 , 一九三三年 , 万有文库本 , 第 二页 。 加藤繁 《中国经济史考证》 , 中译本 , 一九七三年版 , 第三卷 , 第二页 。 《共产主义原理》 ,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第一卷 , 第二一 四页 。 Ε
8 历史研究 化。鸦片贸易不仅使中国的对外贸易从出超一变而为入超，而且根本改变了这一国际 贸易的性质。我们把鸦片战争作为中外关系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并把鸦片战年以来的 中外关系史以帝国主义侵华作为中心内容，这是符合历史实际的，因而是完金正确 的。美国商人是鸦片贸易的参加者，鸦片战争以后美国是英国侵华政策的追随者和小 伙伴，十九世纪末美国占有菲律宾并控制古巴，这是美国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的一个 重要标志。美国在亚洲和中国的地位也开始发生重大变化，在这一地区不乎从属英 国，而提出适应美帝国主义扩张需要的独立的对华政策。这一政策在很长一个历史时 期中对远东和中国的国际政治发生着重大的影响，在有些问题上甚至起了支配作用。 鸦片战争以来的历史虽然不长，但是要研究这段时期的中美关系史却是一个艰巨而复 杂的课题。因为这段历史时期不仅是美国本身经历极大变化的一个时期，也是中目本 身经历极大变化的一个时期；就整个世界历史进程来说，这是西方工业资本主义向业 非拉深入渗透的时期，中美关系是在这种极其复杂的国内国际的矛盾交织变化中父展 的，因此必须具体地分析各种复杂的矛盾（主要矛盾和非主要矛盾）、矛盾的各个方 面及其相互作用，才能对这段时期的中美关系作出全面的正确的估价。 过去我们研究中外关系史，一般都是从中国的角度去看世界，而很少从世界的角 度看中国。这样往往容易使我们的视野受到一定的局限，甚至难免不自觉地受到闭必 自守的因袭观点的影响。我们主张，不但应从中国的角度去观察址界，也应该从世界 的角度来透视中国。马克思主义的经典作家在观察世界的任何局部地区的斗争时，总 是从世界的全局来进行观察的，他们在观察近代中国与西方世界接触中所发生的变化 时，也是如此。这一点很值得我们注意 谈到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同西方国家的关系，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西方国家（包 括美国)把不平等条约强加于中国，而不是中国把不平等条约强加于西方国家；是酒 方国家侵略中国，而不是中国侵略西方国家。正义是在中国一边。因此，在研究中：外 关系史时，我们把全部注意力集中于揭露和批判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方面，这是中国 人民在意识形态领域内进行反帝斗争的一项重要任务。但是，也必须指出，近代西方 资本主义在同中国接触中发生的关系毕竟是复杂的、多方面的侵略和被侵略是这个关 系的一个方面，一个主要的、支配的方面，但除此以外也还有别的其他方面。因为近 代西方资本主义同中国的冲突，除了殖民主义侵略与中国人民反侵路这对才盾：之外， 还包含有先进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与落后的封建主义生产方式的矛盾，西方基督数文 化传统与中国封建的主要是儒家文化传统之间的矛盾，等等。这型不所往住夏：她之 织在一起，面近代中国的历史发展就是在这些矛盾的交互作用中进行的。 中国和西方殖民主义的接触始于十六世纪，当欧洲殖民者东来之时，！示松在 社会经济的发展水平、科学技术、航海技术、政治组织和文化发展水平等名方，并 不落后于西方，甚至超过西方，因而当时是西方赞美东方。在此后网个世纪中，达 C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名 历 史 研 究 化 。 鸦片 贸易不仅使 中国的 对外 贸易从出超 一变而为 人超 , 而且根本 改变 了这 一国际 贸易的性质 。 我们把 鸦片战争 作为 中外关 系史上的 一个 转折点 , 井把鸦片 战争以 来的 中外关系史 以帝国主义 侵华作为 中心内容 , 这 是符合历史 实际的 , 因而是 完 全 正 确 的 。 美国商人是 鸦片 贸易的参加者 & 鸦片战争 以后美国是英 国侵华政 策的 追随者和 小 伙伴 & 十九世纪 末美国 占有菲律宾 并控制 古巴 , 这是美 国发展到 帝国主 义阶段 的一个 重要标志 。 美 国在亚洲和 中国的 地 位也开始发 生重大变化 , 在这一地 区 不 再 从 属 英 国 , 而提出适应 美帝国主 义扩张需 要的 独立的 对 华政策 。 这 一政策 在很长一个历史 时 期 中对远东和 中国的 国际政 治发生 着重大的 影响 , 在有些问题 上甚至起了 支配作 用 。 鸦片 战争以来 的历史虽然不 长 , 但是要 研究这 段时期 的 中美 关系史却是 一个艰 巨而 复 杂 的课题 。 因为 这段历史时 期不仅是美 国本身经历极 大变化 的 一个时期 , 也是 中国木 身经历 极大变化 的一个时 期& 就整个世 界历史进程 来说 , 这 是西方工业 资本主义 向亚 非拉深人 渗透 的时 期 , 中美关系是 在这种 极其 复杂 的 国内国际的 矛盾交 织变化 中发 展 的 , 因此必须具 体地分析各 种复杂 的 矛盾 .主要 矛盾和非主要 矛盾/ 、 矛盾的 各个 方 面及 其相 互作用 , 才能对这 段时期 的中美关系 作出全面 的正 确的 估价 。 过去 我们研 究中外关 系史 , 一 般都 是从中国的角度去 看世 界 , 而很 少从世界 的角 度看 中国 。 这样往 往容 易使我们的视 野受到一定 的局 限 , 甚至 难免不 白觉地受到 闭 关 自守 的因袭观点 的 影响 。 我们主张 , 不 但应从中国的角度去观 察世界 , 也 应该从世界 的 角 度来透视 中国 。 马克思主 义的 经典 作家在观 察世界的 任何 局部地 区的 斗争时 , 0泳 是从世 界的全局 来进行观察 的 , 他们 在观 察近代 中国与西 方世界接触 中所发生的 变化 时 一 , 也是 如此 。 这一点很值得我们 注意 。 谈 到鸦片战争 以来 中国同西方 国家的关系 , 一个 最基木 的 事实是 西 方国家 〔包 括美国/ 把不平等 条约强加 于 中国 , 而不 是中 国把不 平等 条约强加于西 方国家& 是 西 方国 家侵略 中国 , 而不是 中国侵略西 方国家 。 正 义是在 中国一 边 。 因此 , 在研究 中外 关系 史时 , 我们把 全部注意 力集中于揭 露和批判帝 国主义的 侵华罪行方 面 , 这是 中国 人 民在意识形态 领域内进行 反帝斗争 的 一项重要任 务 。 但是 , 也必须指 出 , 近代西 方 资本主 义在同 中国接触 中发生 的关系毕竟 是复杂 的 、 多方面 的 。 侵略和被 侵略是这 个关 系 的一 个方面 , 一个主要 的 、 支配 的方面 , 但 除此以外也还 有别 的其他 方面 。 因份 近 代西 方资本主义 同 中国 的冲突 , 除 了殖 民主义侵 略与 中国人民反侵略这 对矛后之外 , 还包含 有先进 的资本主义 生产方式与 落后的封 建主义生产方式 的 矛盾 , 西方墓 督教文 化传统 与 中国封 建的主要 是儒 家文化 传统之 间的矛盾 , 等等 。 这些矛 后往往 复杂 脸交 织 在一 起 , 而近 代 中国的历 史发展就 是在这些 矛盾的交互 作用 中进 行的 。 中国和西方殖 民主 义的接触始 于十六世纪 , 当欧洲殖 民者东来 之时 袱 困不 沦在 社会 经济的 发展 水平 、 科学技术 、 航海技术 、 政治组织 和文化发展水 平导各 方而 , 井 不落后于西方 , 甚至超过 西方 , 因 而当时是西方赞羡东 方 。 在此后两个 世纪 中 , 西砍资
关于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9 本主义突破封建主义的束缚而取得长足的进步。在这个时期中，中国仍凭借自己的强 大的封建主义内部结构有效地抵抗着西方资本主义的侵蚀，妄自尊大，企图隔绝于世 界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潮流之外。只有鸦片战争才用炮舰加廉价的商品摧垮了中国闭 关自守的万里长城，使独立自主的中国变成帝国主义角逐的半殖民地。但是中国之所 以迅速落后于西方国家，并不仅仅是由于几次帝国主义战争和一些不平等条约，同时 也在于清政府在闭关政策破产之后仍继续因循守旧和盲目排外，以至一误再误，既不 能阻挡帝国主义的侵略，又堵塞了学习十九世纪西方工业化的经验而迎头赶上的机 会。这才使中国和西方国家之间的差距突然间迅速增大。众所周知，日本与西方接触 与中国差不多同时。日本宣布锁国（对外贸易仅限于中园人和荷兰人）是在十七世纪 三十年代末，即差不多比中国还早一个世纪。而日本被迫取消锁国政策与西方国家通 商是在中国之后。一八五三年，美国的炮舰轰开了日本的大门。但是西方资本主义的 侵入却成为促使日本变革维新的契机。十五年之后，一八六八年，日本开始了“明治 维新”。仅仅三十年光景，一个连三千万人口也养不活的贫弱的农业和手工业的日本 国，就一跃而为东亚的强国，成为西方国家包括美国在内在亚洲的动敌。中日两国是 具有相似历史背景的东方国家，并受到西方资本主义大致相似的冲击，但两国对待西 方冲击的态度和对策却大不相同，其结果也就迥然不同。这一对比说明了资本主义侵 路下各国发生的变化是通过各国内部的种种因素而实现的。这样说，决不是要洗刷帝 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罪恶，而是意在指出在揭露帝国主义如何侵略中国的同时，必须结 合研究中国的封建统治阶级和传统势力如何应付西方资本主义的挑战，才能更好地揭 示近代中国贫困落后的深刻根源。 鸦片战争以来中美关系史上值得研究的问题很多，其中最重要、同时也是最有争 论的问题，恐怕应是对美国提出的“门户开放”政策的实质及其作用的评价问题。前 些年，在我国方面，认为“门户开放”政策是美帝国主义独占中国的政策，从十九世 纪下半叶以来美国就企图把中国变成它的独占殖民地的说法，曾流行一时。本文不打 算论述这个复杂的历史问题。这里只想指出：“门户开放”改策的制定和实施，必须结 合美国这个国家的政治经济特点，放在它当时所处的国际环境的特点中加以考察。美 国是一个年轻的资产阶级共和国，它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利条件和战略安全地位，远离 欧洲国际纠纷，有比较和平的发展环境，经济实力强大而军事实力弱小，等等，所有 这些因素决定了美国在建国初期就提出了“和平、贸易、同一切国家友好、不同任何 国家结盟”的对外政策原则。这一政策原则显示了以经济扩张为特征的某种“和平”、 “进步”的外貌，在早期带有某种自我保护的性质。这同欧洲老脾殖民主义国家，例如 英国制定自己的对外政策时的历史条件是不同的。十九世纪末，美国才登上新权政治 的国际舞台。由于南北战争推迟了关固向海外扩张的步伐，到美国参与海外角逐时， 只有可能向太平洋和远东方向进行扩张。而这次扩张正好碰上欧洲和日本帝国主义瓜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关于 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本主 义突破 封建主 义的 束 缚而取得 长足 的 进步 。 在这个 时期 中 , 中 国仍凭借 自己的强 大 的封建 主义内部 结构 有效地抵抗 着西 方资 本主 义的侵蚀 , 妄 自尊大 , 企 图隔绝于 世 界资本主义 发展 的 历史潮 流之外 。 只有鸦片 战争 才用炮 舰加廉价 的商 品摧 垮 了中国闭 关 自守 的万 里长城 , 使独立 自主 的 中国变成帝 国主义 角逐的 半殖 民地 。 但是 中国之所 以迅 速 落后于西 方国家 , 并不仅仅 是 由于 几次帝 国主义 战争和一 些不平等 条约 , 同时 也 在于清政 府在 闭关政策破 产之 后仍继续 因循守 旧和盲 目排 外 , 以至一误再误 , 既不 能 阻挡帝 国主义 的侵略 , 又堵塞 了学习十 九世纪西方工 业化 的经 验而迎头 赶 上 的 机 会 。 这才使 中国和 西方 国家之 间的 差距 突然间迅速 增 大 。 众所周 知 , 日本与 西方接 触 与 中 国差不 多 同时 。 日本宣布锁 国 .对外 贸易仅 限于 中国人和荷 兰人/ 是 在十七 世纪 三十年代 末 , 即 差不多 比中 国还 早一个 世纪 。 而 日本被 迫取消锁 国政策 与西方 国家通 商 是在 中国之后 。 一八五 三年 , 美 国的炮 舰轰 开了 日本的大 门 。 但是西方资本 主义的 侵人却成 为促使 日本变 革维新 的 契机 。 十五年 之后 , 一八六八年 , 日本开始 了 “ 明治 维新 ” 。 仅仅 三十年 光景 , 一个连 三千万人 口也 养不活 的贫弱 的 农业和手 工业 的 日本 国 , 就一跃 而为东 亚的 强国 , 成为西方 国家包 括美国 在内在亚 洲的劲敌 。 中 日两 国是 具 有相似历 史背景 的东 方国家 , 并受到西 方资本主义 大致相似 的冲击 , 但 两 国对待西 方 冲击 的态 度和对 策却 大不 相 同 , 其结果 也就迥 然不 同 。 这一对 比说明了资本主 义侵 略下 各 国发生的 变化是通过 各 国内部的种 种因素 而实 现的 。 这样 说 , 决不 是要洗刷 帝 国主 义侵略 中国 的罪恶 , 而是意 在指 出在揭露帝 国主 义如何侵略 中国的同时 , 必须结 合研 究 中国的封建统 治阶 级和传统 势力如 何应 付西方 资本主义 的挑战 , 才 能更好地揭 示近 代 中国贫困落 后的深刻根源 。 鸦 片战争 以来 中美关系 史上值得 研究 的问题很 多 , 其中最重要 、 同时也 是最有争 论的问题 , 恐 怕应是对美 国提出的 “ 门户开放 ” 政策 的实质及 其 作用 的评价问题 。 前 些年 , 在我 国方面 , 认为 “ 门户开放 ” 政策是 美帝 国主义 独占 中国的政策 , 从十九世 纪下半叶以来 美国就企图把中国变成它的独 占殖 民地 的说 法 , 曾流 行一时 。 本文不打 算论述 这个复杂 的历史 问题 。 这里只 想指 出 “ 门户开 放 ” 政策 的制 定和实施 , 必须结 合 美 国这个 国 家的 政治 经济特点 , 放在它 当时 所处 的国际环境的特点 中加以考 察 。 美 国是一个年 轻的资产 阶 级共和 国 , 它拥 有得天 独厚的 地 利条件和 战略安全 地位 , 远 离 欧 洲 国际 纠纷 , 有比较 和平 的发 展环境 , 经济 实力强 大而军事 实力弱小 , 等等 , 所有 这 些因素决 定 了美国在 建国初期就提 出了 “ 和平 、 贸易 、 同一 切国家友好 、 不 同任何 国 家结盟 ” 的对外政 策原 则 。 这一 政策原 则显示 了以经 济扩张为 特征 的某 种 “ 和平 ” 、 “ 进步 ” 的外貌 , 在早期带 有某种 自我保 护的性质 。 这 同 欧洲老牌 殖民主 义国家 , 例 如 英 国制定 自己 的对外 政策时 的 历史 条件是 不同 的 。 十九世 纪末 , 美 国才登 上霸权政 治 的 国际舞 台 。 由于 南北战 争推迟 了 美 国向海外扩张 的步伐 , 到美 国参与海外 角逐时 , 只有 可能 向太 平洋和远 东方 向进行扩张 。 而这 次扩张 正好碰上 欧洲和 日本帝国主义瓜
10 历史研究 分中国的大狂潮。当时美国绝没有力量与在中国占有巨大优势的欧洲国家进行直接的 较量，因而适应美帝国主义利益的需要而提出了机会均等、利益均沾的“门户开放” 原则。 “门户开放”政策标志着美国对华政策的新阶段，即由追随英国政策变为奉行独立 的帝国主义大国政策。这是向亚洲进行殖民扩张的对外政策，而不是什么民主主义的对 外政策。众所周知，美国在美洲奉行的对外政策原则是“门罗主义”，它的特点是门户关 闭，排斥欧洲插手美洲事务，本质上反映了殖民垄断主义。而在亚洲，美国脚奉行“门 户开放”政策，即共同分享欧洲列强在中国的既得利益。这一“关”一“开”，都是以 美国本身的利益为出发点的，绝不是为了别国的利益。所不同者仅在于，“牙放”政策 是适应工业资本主义自由竞争的条件提出来的，它比在商业资本主义条件下那种赤裸 深的排他性的殖民垄断，似乎要“文明”一些。正如有的美国学者指出：“门户并放” 照会象征着公司资本主义新秩序的胜利①。 对于“门户开放”欧策的实质如何认识，如何估价，作为一个学术问题可以百家 争鸣。但有一个关键性的史实问题，想在这里简单地提一下。至今我国出版的一些有 关“门户开放”政策的论著中，还说什么海约翰提出的这项原则包含了保持中国领土 及正权的完整的内容。这实在是一个不应有的错误。事实上，不论在一八九九年 九月六山的第一个照会中或是一九○○年七月三日的第二个照会中，都没有“保持巾 国领上及主权的完整”的字限。在第一个照会中，明确提出美国要争取在同共他列强 所控制的在华“势力范围”内的平等地位，这本来就是侵犯中国的主权，美国然不 可能起出什么维护中国领土主权完整的问题。只是在第二次照会中，才写进了“保持 用领上与行政的实体”的话。注意，照会中使用的是“实体”(ntity),而且是“行 政实体”(administrative entity)根本没有所谓“主权”的字眼。这字里行问实在是 大有文在②。美国外交史专家贝米斯在他的著作中提到这句话时，使用的是斜体字， 以引起人们的注意③。他还指出：一直到一九O八年美国同日本签订罗脱一一高平协 定时，协定中还只提“中国的完整”，而不提中国领土的完整，意在允许口本人在东 北自由行动④。可见，美国在开始提出“门户开放”政策时，并没有反对欧洲列强 别中过，甚至也不反对它们瓜分中国的局部领土，而只是反对它们把中园全部贬解， 反对它们完全排斥美因的利益。大概一直到一九二二年华盛顿会议上签订九国公约 (①威廉·阿·威廉撕：《类国历史概要》(William A.Williams,The Contours of American 且rstory),一九六一年版，第四一七页。 @克莱德编：《美国对华政策百年来要件选读》(Paul Hibbert Clyde,Uuited States Polic Toward China,Diplomatic and Public Documents),第二一三、二一六页， ③④贝米斯：《美国s外交史》(Samuel F,Bemis,,A Diplomatic History of the Uuited States), 一九四七年版，第四八七页，第四九六页。 C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1 历 史 研 究 分 中国的大狂潮 。 当时美 国绝没有 力量与在 中国占有 巨大 优势的 欧洲 国家进行直 接灼 较量 , 因而适 应美帝 国主义利益的 需要 而提 出了机会均等 、 利 益均沽 的 “ 门户开放 ’、 原则 。 “ 门户开放 ”政 策标 志着美 国对华政策 的新阶段 , 即 由追随英 国政策变 为奉行独立 的帝 国主 义大国政 策 。 这是 向亚洲进行殖 民扩张 的对 外政策 , 而不 是什么 民主主义 的对 外政策 。 众所周知 , 美 国在美洲 奉行的 对外 政策原 则是 “ 门罗主 义 ” , 它的特 点是门 户关 闭 , 排斥欧 洲插手 美洲事务 , 本 质上反映 了殖 民垄断 主义 。 而 在亚洲 , 美 国却 奉行 “ 门 户 开放 ” 政策 , 即共 同分 享欧洲列 强在 中国的 既得利益 。 这一 “ 关 ” 一 “ 开 ” , 都 是以 美 国本 身的利 益为 出发 点的 , 绝不 是为 了 别国的利益 。 所 不同者仅 在于 , “ 开放 ” 政策 是 适应工业 资本主义 自由竞争 的条 件提 出来的 , 它 比在商业 资本主 义 条件下那种 赤裸 裸的排他性 的 殖 民垄 断 , 似乎要 “ 文明 ” 一些 。 正如 有的 美国学 者指 出 “ 门户开放 ” 照会象征 着公司资本主 义新秩序 的胜利 。 对于 “ 门户开放 ” 政策的实质 如何认识 , 如 何估价 , 作为一个学 术问题可 以百家 争 鸣 。 但有一 个关键性 的 史实问题 , 想在这里 简单地提一 下 。 至今我 国 出版 的一 些有 关 “ 门户开放 ” 政策 的论 著 中 , 还 说什么海 约翰提 出的这项 原 则包含 了保持 中国领二Φ 及 主 权 的 完 整 的 内 容 。 这实在是 一个不应 有的 错误 。 事 实上 , 不 论在一八九 九年 九 月六 口的第一 个照会 中或是一九 Γ Γ 年七 月三 日的第二个 照会 中 , 都没有 “ 保 持中 国领 旦及主权 的完整 ” 的 字眼 。 在 第一 个照会 中 , 明确提 出美国要争取 在 同其他 列强 所控 制的 在华 “ 势力范 围 ” 内的 平 等地位 , 这 本来就是侵犯 中 国的主权 , 美 国当然不 可 能提 出什么 维护 中国领土主权完整 的 问题 。 只 是在第二次 照会 中 , 才写进 了 “ 保持 中 国领 上与行政 的实体 ” 的 话 。 注意 , 照会 中使用 的 是 “ 实体 ” ! − %0 /0 = Β Α / &&/ ( > 2 , , ∃ − 4# % 0 # ; ) ” # Κ = > − ) / ? ( ” Λ) 30 #) ( 0 /? ( % 1 : ; ∗&/ # 6 # − ; > − # 0 3 少 , 第二一三 、 二一六页 。 Δ ϑ 贝 米斯 《美国外交 史》 !2 ( > ; − & ∋ Β Θ − > / 3 , = 6 ΟΠΛ Γ > ( 0 / ? Μ / 3 0 # ) < # Κ 0 ∃ − . ; /0 − 1 3 0 ( 0 − 3 5 , 一九 四七年版 , 第 四八七页 , 第四九六页 。
关于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 11 时，才冠冕堂皇地提出“尊重中国之主权与独立暨领土与行政之完整”。这一提法为 什么要改变以及怎样改变的，是值得仔细研究的问题。不过，无论如何，如果根据 “中国的完整”等字眼，就去进行逻辑推论，硬说它意味着美国要独占整个中国，显 然是不符合事实的。“门户开放主义”尽管完全是根据美国利益的需要提出来的，但并不 能以此而简单地否定它在中国的国际政治中起过某种微妙的历史作用。当然，这种作 用并非政策制定者的初衷，而是由于国际政治斗争极为复杂所致。因此某种对外政策 在实施中所起的实际作用，有时并不取决于某个国家的主观意图，而是取决于各种交织 的相互矛盾的力量的合力。各种力量相互作用的结果或者是达到某种势力均衡，或者 是达到谁也不曾预想到的后果。十九世纪初美国的“门罗主义”政策在拉丁美洲所起的 某种作用就是如此①。研究“门户开放”政策的实际后果，必须把它放在既定的国际 斗争的全局中去进行考察。由于在十九世纪二十世纪之交中国成为东亚国际矛盾的焦 点，俄、日、德、英、法诸国都急于瓜分中国的领土，美国的“门户开放”改策的提 出，使欧洲和日本争夺中国的斗争复杂化，形成多角对峙，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对某些 国家例如沙俄和日本瓜分中国的势力起了制衡作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远东国际 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日美矛盾上升。日本的背后有英日同盟为后眉。日本成为中国 的最大威胁。英日同盟对美国在远东的利益是一个威胁，因此，美国是反对英日同盟 的。这样，就在远东形成了新的三强鼎峙的局面。美国为了调整远东国际关系，召开 华盛顿会议并重申了“门户开放”诸原则。这次会议拆散了英日同盟，暂时抑制了日 本独占中国的政策，维持了帝国主义在中国和太平洋地区的既得利益。 “门户开放”的侵华政策和日本企图独吞中国的侵华政策是有很深的矛盾的。从 三十年代以来，由于日本发动并逐步扩大侵华战争，日美矛盾就进一步激化。这时 期，美国企图舾牲中国某些局部利益同日本达成妥协，只是日本的炸弹扔到了珍珠 港，并爆发了太平祥战争，才促成了中美两国第一次结盟。这是日本帝国主义所未预 料到也十分不愿意的。在整个战争的进程中，美国仍然奉行“门户开放”政策，这一 政策虽然仍然无视中国人民的真正的独立自主和主权，但反法西斯联盟的形成是大有 利于中国人民的抗日平争的。由此可见，由于帝国主义各自有着不同的利益，存在着 尖锐复杂的矛盾，绝不能把不同的国家的对华政策等量齐观，对于它们的对华政策的 目的和意图，以及在国际斗争中所起的实际作用，应该根据客观事实进行认真的分析 研究，总结出切实的而不是虚夸的经验教训，这有利于更好地分析观察当前的复杂的 国际斗争。 在过去一个时期出版的某些著作中，对美国在中日战争或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某 些政策问题，例如，对日本侵略者的制裁不力，把石油和废铁出售给日本，一直企图 ①参看拙著：《门罗主义的起源和实质》，《历史研究》，一九六三年第六期。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关于 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向题 时 , 才冠冕 堂皇地 提 出 “ 尊重 中国之主权 与独立 暨领 上与行政 之完整 ” 。 这一提 法为 什么要改变 以及怎样 改变 的 , 是值 得仔 细研究 的 问题 。 不过 , 无 论如何 , 如 果 根 据 “ 中 国的完 整 ” 等 字眼 , 就 去进行 逻辑推 论 , 硬 说它意 味着美 国要独 占整 个 中国 , 显 然是 不符 合事实 的 。 “ 门户 开放主 义 ” 尽管完 全是根 据美 国利益 的需要提 出来的 , 但并 不 能 以此而 简单地否 定它 在 中国的国际政 治 中起过 某种微 妙的历史作用 。 当然 , 这种 作 用并 非政策 制定者 的初衷 , 而是 由于 国际政治斗争 极为 复杂所致 。 因此某 种对外政 策 在 实施 中所 起 的 实际作用 , 有时并 不取决 于某个 国家 的 主观意 图 , 而是取决 于各种交 织 的 相 互矛盾 的 力量 的 合 力 。 各种 力量相互 作用 的 结果或 者是达 到某种势 力均衡 , 或者 是 达到谁也 不 曾预 想到 的后果 。 十九 一 世纪 初美 国的 “ 门罗主义 ” 政 策在拉丁 美洲所起 的 某种 作用就 是如此 。 研 究 “ 门户 开放 ” 政 策 的实际后果 , 必须 把它放 在既定 的 国际 斗 , 争 的 全局 中去进 行考察 。 由于 在十九世纪 二十 世纪之交 中国成 为东亚 国际矛盾 的焦 点 , 俄 、 日 、 德 、 英 、 法诸 国都急 于瓜分中 国的领土 , 美 国的 “ 门户开放 ” 政策 的提 出 , 使 欧洲 和 日本争 夺 中国的 斗争 复杂化 , 形成 多角对 峙 , 从而 在一定程 度上对某些 国 家例如沙 俄和 日本瓜 分 中国的 势 力起 了制 衡作 用 。 第一 次世 界大战以后 , 远东 国际 形势 发生 了重大变化 , 日美矛 盾上 升 。 日本 的背后 有英 日同盟为 后盾 。 日本成为 中国 的最大 威胁 。 英 日同盟 对美 国在远东 的利益 是一个 威胁 , 因此 , 美 国是反对 英 日同盟 的 。 这样 , 就在远东形 成 了新 的三强鼎峙 的局 面 。 美 国为 了调整远东国际 关系 , 召开 华盛 顿会议并 重 申了 “ 门户 开放 ” 诸 原则 。 这次会 议拆散 了英 日同盟 , 暂 时抑制 了 日 本独 占中国 的政 策 , 维 持 了帝 国主义 在 中国和太平洋 地区 的 既得利益 。 “ 门户开放 ” 的侵 华政策 和 日本企 图独 吞 中国的侵华 政策是 有很深的矛 盾的 。 从 三十年代 以来 , 由于 日本发动并 逐步扩 大侵华 战争 , 日美矛盾 就进一 步 激 化 。 这 时 期 , 美 国企 图牺 牲 中国某 些局部 利益 同 日本达成 妥协 , 只是 日本的炸 弹扔 到 了 珍 珠 港 , 并爆发 了太平 洋战争 , 才促 成 了 中美两 国第一次 结盟 。 这 是 日本 帝国主义所 未预 料 到也十分不愿意 的 。 在整个 战争 的进 程 中 , 美 国仍然 奉行 “ 门户开放 ” 政策 , 这一 政策 虽然仍 然无视 中国 人民的真正 的 独立 自主 和主权 , 但反法西 斯联盟 的形成是 大有 利 于中 国人 民的 抗 日斗 · 争 的 。 由此可 见 , 由于 帝国主 义各 自有 着不 同的利益 , 存在着 尖锐 复杂的矛 盾 , 绝 不能把 不同 的国家 的对 华政策 等量 齐观 , 对于它们 的对 华政策 的 目的和意 图 , 以及在 国际斗争 中所起 的 实 际作用 , 应该根 据客观事 实进行 认真的分 析 研 究 , 总 结 出切实的 而不是虚 夸 的经 验教训 , 这有 利于更好 地分析观 察 当前的复杂 的 国际斗争 。 在过 去一个 时期 出版 的某 些著作 中 , 对 美国在 中 日战争 或第二次 世界 大战 中的某 些政策问 题 , 例如 , 对 日本侵 略者 的制 裁不 力 , 把石 油和废铁 出售给 日本 , 一 直企 图 参看拙著 《门罗主义的起源 和实质》 , 《历史研究》 , 一九六三年第六期
12 历史研究 酒牲中国与日本妥协，在战争中奉行“欧洲和大西洋第一、亚洲和太平洋第二”的政 策，等等.有过许多的评论。作为从总结如何防止侵略战争、避免重蹈绥靖主义的复辙 的角度来看，这些问题的确是值得探讨的。但是有些文章在探讨这些问题时，往往只 分析中俐一方的情况和资料而不大注意分析美国内部的情况，不十分了解美国国内对 中国以及中国发生的事件存在的分歧看法。在过去很长一个时期中，英国广大公众对 中国的认识和了解，事实上也并不比中国公众对美国的认识和了解更多，而且有许多 误解和歪曲。据说，华盛顿一直到一七八五年才知悉中国人不是白种人，并为此感到 很惊异。甚至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普通美国人对中国的了解仍很少，美国與论最 关心的是欧洲事务。据一九四二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某次美国民意测验，有百分之 六十的英国人不知道中国在地图上的确切位置①。在本世纪三十年代中，美国在远东 的金部投资不过占它的金部国外投资的百分之五、六。其中五分之二是对日本，只有 不到五分之一左右是对中国的。在美国的对外政策中，欧洲总是占据最重要的地位， 在它的对亚洲的政策方面，也总是要把对日本的关系摆在中国的前面。美国在远东的 实际利益也决定了美国在中日战争中的基本立场和态度，必然是尽可能的保持“中 立”，且是有利于日本的中立。其次，美国国内的政治斗争也是很复杂的，两次大 战之间孤立主义势力相当强大，而根据美国的政治制度，宣战的决定权在国会，不在 总统和政府部门，美国人民又从来都不愿意卷人外国战争，而没有国会和强大的與论 支持。美国改府是很难作出战争决策的。不管我们对罗斯福本人如何评价，美国政府 在这次大战前夕的态度是：既不愿日本独占中国，又决不愿为中国而与日本发生战 年，因它在战前对日政策中表现出长期的妥协、态度暖昧和犹疑不决。在珍珠港事 变爆发之后，美国的对华政策转向以争取战争的胜利这一中心目标，由此促成了中美 关系的正大变化。在前些年中，我们对这一时期的研究缺少可靠资料，最近以来美方 文献资料开始校多的透露出来，这对我们研究这段历史大有用处。 龙需赞言，在中美关系史研究的课题中，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交往必须占有应有的 地位。过去对政府之间的交往讲得太多，事实上人民之间的交往是促进两国人民相互 了解的理要因素。美国友人在支援中国人民的革命事业和反对日本侵略者的战争中流 传下来的可欧可泣的$迹，过去早有种种传颂。中国革命的亲密的朋友斯诺、史沫特 菜、斯特朗等人将永远铭刻在中国人民的心中。遗憾的是，过去一个时期有关这方面 的料电没进行系统的收集和整理，更不用说很好的研究了。华工远沙重洋参加美 国部设的史迹，过去美国有过一些出版物，其中不少渗透了排华思想。这个问题 现在车关已有不少人开始重新研究。如果今后中美两国的史学家能实行合作，必将 会琅得更大的成果。 ①《龙与燃：美中关系的过去和未来》，一九七八年版，第五五页。 C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历 史 研 究 牺牲 中国与 日水妥协 , 在 战争 中奉行 “ 欧洲 和大西 洋第一 、 亚洲和太 平洋第二 ” 的 政 策 , 等等 , 有过 许多的评论 。 作 为从总结如 何 防止 侵略战争 、 避免重蹈绥 靖主义 的 复辙 的 角度 来着 , 这 些问题的 确是值得探 讨的 。 但是 有些文章在 探讨这些问 题时 , 往往 只 分析 中国一方 的情况 和资料 而不大注意分 析美 国内部 的 情况 , 不十分 了解美国 国内对 中国 以及 中 国发生 的事件存 在的 分歧 看法 。 在过去 很长一个 时期 中 , 美 国广 大公众对 中国的认识 和 了解 , 事 实上也并 不 比中国公众对美国 的认识 和了解更多 , 而且有许 多 误 解和 歪池 。 据说 , 华 盛顿一 直到一七八 五年才知 悉 中国人不 是 白种人 , 并为此感到 很惊异 。 甚至一直到 第二次世 界大战 , 普通美国人对 中国的 了解仍很少 , 美 国舆论最 关心的 是欧 洲事 务 。 据一九 四二年太平洋 战争爆发 后的某次美 国民意测 验 , 有百分之 六十的美 舅人不知道 中国在地 图上的 确 切位置 。 在 本世纪三 十年代 中 , 美 国在远东 的会部 投资不过 占它 的全部 国外投资 的百 分之五 、 六 。 其 中五分之二是对 日本 , 只 有 不 到五分之一 左右是 对 中国的 。 在美国 的对外政策 中 , 欧洲总 是占据最重要 的地位 , 欢三它的对 亚洲 的政策 方而 , 也总 是要把对 日本的关 系摆在 中国的前面 。 美 国在远东 的 实际利益也决 定 了美国在 中 日战 争 中的 基本 立场和态 度 , 必然 是尽可 能 的 保 持 “ 中 立 ” , 而且 是有利 于 日本 的中立 。 其次 , 美国 国内的政治斗争也 是很复杂 的 , 两次大 战之问孤立 主义势 力相 当强大 , 而根据美 国的政治制 度 , 宣 战的决 定权在 国会 , 不 在 总 统和政府 部门 , 美 国人民又从 来都不愿 意卷人外 国战争 , 而 没有 国会 和强大的 舆论 支 持 , 美 国政 府是很难 作 出战争 决策的 。 不管我们对 罗斯福本 人如何评价 , 美国政府 在这次 大战 前 夕的态度 是 既不愿 日本独 占中 国 , 又 决不愿为 中国而与 日 本 发 生 战 争 , 因而 它在战前对 日政策 中表 现 出长期 的 妥协 、 态 度暖昧 和犹疑不决 。 在珍珠港事 变爆发之 后 , 美 国的对华政策转 向以争取 战争的胜利 这一中心 目标 , 由此 促成 了 中美 关系的 艰 大变化 。 在前些年中 , 我们对这 一时期 的研 究缺少 可靠资料 , 最 近以来美 方 文戴资料 开始较 多的透露 出来 , 这对 我们 研究这 段历史大有 用处 。 无 需赘言 , 在 中美关 系史研 究 的课题 中 , 中美两 国人 民友好交往必须 占有应有 的 地位 。 过 去对政府 之间的交往 讲得太 多 , 事实上 人民之 间的交往是促进两 国人民相 互 了Ρ露的 孟要 因素 。 美国友人在支援 中国人民 的革命事业和 反对 日本侵略 者的 战争 中流 传 一 下来 的 可歌 可泣的事迹 , 过去早有种 种传颂 。 中国革命 的 亲密的 朋友斯诺 、 史沫 特 菜 、 斯特朗等 人将永远铭 刻在 中国人民的心 中 。 遗憾 的是 , 过去一个时 期有关这方面 的 史料 也没有 进行系统 的收集和整理 , 更不 用说 很好 的研究 了 。 华工远涉 重洋参加 美 国西部建设 的 史迹 , 过去 美 国有过一 些 出版物 , 其 中不 少渗透 了排华思 想 。 这个 问题 现 在在美 掣已 有不少 人开始重新研 究 。 如果今 后中美两 国的史学家能 实行合作 , 必 将 会取得更 大葬勺成果 。 Σ 《龙与鹰 美中关系的过去和未来》 , 一九七八年版 , 第五五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