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吹牛大王历险记 [德]毕尔格 我带了一大笔钱,骑马到俄罗斯旅行。不料,在路上我就被俄罗斯军队拉去当兵了。 有一次,我把土耳其人一直撵到了奥恰库夫城下,不料,从前卫兵团那儿传来一股异乎 寻常的热气。我心想,这也许是我那性子暴烈的立陶宛马将我带进了魔鬼的厨房。我与前哨 岗位的距离较远,却见敌人随着滚滚的尘土,正向着我这边进攻,因为尘土障目,我一时很 难捉摸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数,他们的企图叉是什么。隐身于敌人那样的尘土之中,本来就是 一种起码的伎俩,然而,我对此却能心领神会,否则上级怎么会派我出阵,来达到刺探军情 的目的?因此,我就命令左右两翼的保卫军团散开,并全力以赴地将地上的尘土扬了起来。 我自己则潜入敌人阵地,以求摸清敌人的虚实。 这下我可达到目的了:因为敌人站停脚跟,正要投入战斗,一看到我军左右两翼开始活 动,心里顿时害怕起来,以致阵脚大乱,不禁望风而逃。现在是我英勇杀敌的时候啦!我们 打得敌人落花流水,全面崩溃,我们不仅攻破了他们的城堡,而且步步进逼,终于取得了出 乎意料的胜利。 因为我的立陶宛马跑得太快了,我竞在追兵中名列前茅,却见敌人这时好不乖巧,正 打算从城堡的后门逃之天天,所以我认为最好在市场上逗留下来,吹响号角,集中部队。但 是,我的先生们,你们不妨想想看,当我向四周扫视一遍,却见不到我兵团的一个号手和一 个士兵时,心里可真吓了一大跳。我便寻思道,难道他们窜到另外的大街上去了?否则又在 干什么呢?我想他们绝不会在太远的地方,同时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迎上前来的。我一面 等待着,一面催动气喘吁吁的立陶宛马,来到市场上的一口井边,让它好好饮水。它狂饮不 止,却怎么也解不了它的暑热和口渴。当然喽,这也是合乎情理的:因为当我回过头去,正 在寻找我的部下时,先生们,你们可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原来我那可怜的畜生的后半部分, 好像一刀切似的,齐腰被截得干干净净。所以说,打前面喝进去的清水,都打后头哗哗地流 走了,这怎么能解得了它的口渴,又怎能降得了它的暑热。 它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我真大惑不解,直到我的马夫从对面老远的地方骑着马疾驰 而来,嘴里又是衷心地祝贺,又是粗鲁的咒骂,连珠炮似的朝我数落了下面这段话:当我深 人敌人阵地,逃敌趁我不备,从城堡上放下闸刀,把我骑的马后半部分截得一干二净。说起 那个后半部分,起先混在那批向城内抱头鼠窜的逃敌当中,一味乱踢乱撞,大逞凶狂,等到 我们取胜后,它就到附近一块草地上散步去了:要是我现在马上追去,也许还找得到它哩!
1 吹牛大王历险记 [德]毕尔格 我带了一大笔钱,骑马到俄罗斯旅行。不料,在路上我就被俄罗斯军队拉去当兵了。 有一次,我把土耳其人一直撵到了奥恰库夫城下,不料,从前卫兵团那儿传来一股异乎 寻常的热气。我心想,这也许是我那性子暴烈的立陶宛马将我带进了魔鬼的厨房。我与前哨 岗位的距离较远,却见敌人随着滚滚的尘土,正向着我这边进攻,因为尘土障目,我一时很 难捉摸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数,他们的企图叉是什么。隐身于敌人那样的尘土之中,本来就是 一种起码的伎俩,然而,我对此却能心领神会,否则上级怎么会派我出阵,来达到刺探军情 的目的?因此,我就命令左右两翼的保卫军团散开,并全力以赴地将地上的尘土扬了起来。 我自己则潜入敌人阵地,以求摸清敌人的虚实。 这下我可达到目的了:因为敌人站停脚跟,正要投入战斗,一看到我军左右两翼开始活 动,心里顿时害怕起来,以致阵脚大乱,不禁望风而逃。现在是我英勇杀敌的时候啦!我们 打得敌人落花流水,全面崩溃,我们不仅攻破了他们的城堡,而且步步进逼,终于取得了出 乎意料的胜利。 因为我的立陶宛马跑得太快了,我竟在追兵中名列前茅,却见敌人这时好不乖巧,正 打算从城堡的后门逃之夭夭,所以我认为最好在市场上逗留下来,吹响号角,集中部队。但 是,我的先生们,你们不妨想想看,当我向四周扫视一遍,却见不到我兵团的一个号手和一 个士兵时,心里可真吓了一大跳。我便寻思道,难道他们窜到另外的大街上去了?否则又在 干什么呢?我想他们绝不会在太远的地方,同时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迎上前来的。我一面 等待着,一面催动气喘吁吁的立陶宛马,来到市场上的一口井边,让它好好饮水。它狂饮不 止,却怎么也解不了它的暑热和口渴。当然喽,这也是合乎情理的;因为当我回过头去,正 在寻找我的部下时,先生们,你们可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原来我那可怜的畜生的后半部分, 好像一刀切似的,齐腰被截得干干净净。所以说,打前面喝进去的清水,都打后头哗哗地流 走了,这怎么能解得了它的口渴,又怎能降得了它的暑热。 它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我真大惑不解,直到我的马夫从对面老远的地方骑着马疾驰 而来,嘴里又是衷心地祝贺,又是粗鲁的咒骂,连珠炮似的朝我数落了下面这段话:当我深 人敌人阵地,逃敌趁我不备,从城堡上放下闸刀,把我骑的马后半部分截得一干二净。说起 那个后半部分,起先混在那批向城内抱头鼠窜的逃敌当中,一味乱踢乱撞,大逞凶狂,等到 我们取胜后,它就到附近一块草地上散步去了;要是我现在马上追去,也许还找得到它哩!

我于是连忙掉转身子,催动我那剩下来的半匹马,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草地拼命 奔去。真是喜出望外,我到那儿找到了马的另外半截身子,而更加使我惊讶不己的,却是我 见它正在自寻快恬。我这匹神马的后半截身子在草地上跟几匹散步的母马结下了姻缘。当然 喽,生下的那些小马,却全是些无用的低能儿,因为它们在母胎里时,己经继承了它们父亲 身子上的某种残疾。 因为我执意要证实一下,我那马匹的两个半截身子,都是强有生命力的,所以我立即打 发人去,把我们的那位军医请来。他不假思索,就用现存的月桂树嫩芽,把马的前后两截缝 拢。运气不错,那伤口真的愈合上了。任何事情,只要碰到我这匹声誉显赫的好马身上,什 么奇迹都会发生!果真,嫩枝竞在马体内生下了根,而且日益成长,不久就在我的头顶上形 成了一顶篷盖,所以从今往后,就可以在我那马的月桂树的阴影下,威风凛凛地骑马驰骋。 讲到这儿,我打算把另外一件与此有关的小事顺便提一下。我冲锋杀敌时,是这样的骁 勇善战,这样的持久不衰,这样的不知疲劳,以致我那条胳膊,尽管敌人早己逃过崇山峻岭, 却依然砍杀着敌人。为了不使自己,也不使朝我面前跑来的那些部下,一再受到平白无故的 打击,我认为有必要把自己这条胳膊,装得好像被砍伤了似的,在三角带上吊它八天。 我的先生们,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他骑惯了像我的立陶宛马那样的好马,那请你们也要 相信,这人准有一套其他的骑术,而在你们听来,所谓那套骑术,也许是种奇谈怪论吧!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正在打进攻战,至于是哪一个城市,我一时可记不起来了。反 正是元帅需要各种各样精确情报,以了解城堡内部的一切部署。如果要穿过所有的前哨、卫 兵和城堡工事,然后进人敌人内部,那简直是难如登天,也许是根本不可能的,再说,我手 边又没有一批神勇的健儿,可以碰碰运气,如期完成这一任务。 我素来胆识过人,工作热情,所以见到身旁那门大炮,正瞄准着敌人的城堡点火,便从 容不迫地走上前去,又“霍”地一下子,跳到了发射出去的那颗炮弹上,我这目的,无非是 让它把我带进敌人的城堡里去。但是,在天空中飞到一半时,我不禁思潮澎湃,感到这绝非 儿戏!嗯,我心想,现在我去是一路平安,可是过后又怎么回来呢?我在敌人的城堡中将会 有怎样的遭遇?他们准会认为我是间谍,然后放在绞刑架上活活把我吊死。 经过反复推敲,我当机立断,说来也有运气和机会,这时从敌人的城堡中,恰巧飞来一 发打到我方军营里去的炮弹,在离我没有几步的时候,我便从自己的炮弹上纵身一跃,稳稳 骑到了敌人的那颗上,我虽然白白来回跑了一趟,却也平安无事,重又回到了自己可爱的祖 国大地上。 说起我的跳跃功夫,是这样的矫捷和利索,连我的那匹立陶宛马也跟我有同样的能耐。 2
2 我于是连忙掉转身子,催动我那剩下来的半匹马,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草地拼命 奔去。真是喜出望外,我到那儿找到了马的另外半截身子,而更加使我惊讶不已的,却是我 见它正在自寻快恬。我这匹神马的后半截身子在草地上跟几匹散步的母马结下了姻缘。当然 喽,生下的那些小马,却全是些无用的低能儿,因为它们在母胎里时,已经继承了它们父亲 身子上的某种残疾。 因为我执意要证实一下,我那马匹的两个半截身子,都是强有生命力的,所以我立即打 发人去,把我们的那位军医请来。他不假思索,就用现存的月桂树嫩芽,把马的前后两截缝 拢。运气不错,那伤口真的愈合上了。任何事情,只要碰到我这匹声誉显赫的好马身上,什 么奇迹都会发生!果真,嫩枝竟在马体内生下了根,而且日益成长,不久就在我的头顶上形 成了一顶篷盖,所以从今往后,就可以在我那马的月桂树的阴影下,威风凛凛地骑马驰骋。 讲到这儿,我打算把另外一件与此有关的小事顺便提一下。我冲锋杀敌时,是这样的骁 勇善战,这样的持久不衰,这样的不知疲劳,以致我那条胳膊,尽管敌人早已逃过崇山峻岭, 却依然砍杀着敌人。为了不使自己,也不使朝我面前跑来的那些部下,一再受到平白无故的 打击,我认为有必要把自己这条胳膊,装得好像被砍伤了似的,在三角带上吊它八天。 我的先生们,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他骑惯了像我的立陶宛马那样的好马,那请你们也要 相信,这人准有一套其他的骑术,而在你们听来,所谓那套骑术,也许是种奇谈怪论吧!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正在打进攻战,至于是哪一个城市,我一时可记不起来了。反 正是元帅需要各种各样精确情报,以了解城堡内部的一切部署。如果要穿过所有的前哨、卫 兵和城堡工事,然后进人敌人内部,那简直是难如登天,也许是根本不可能的,再说,我手 边又没有一批神勇的健儿,可以碰碰运气,如期完成这一任务。 我素来胆识过人,工作热情,所以见到身旁那门大炮,正瞄准着敌人的城堡点火,便从 容不迫地走上前去,又“霍”地一下子,跳到了发射出去的那颗炮弹上,我这目的,无非是 让它把我带进敌人的城堡里去。但是,在天空中飞到一半时,我不禁思潮澎湃,感到这绝非 儿戏!嗯,我心想,现在我去是一路平安,可是过后又怎么回来呢?我在敌人的城堡中将会 有怎样的遭遇?他们准会认为我是间谍,然后放在绞刑架上活活把我吊死。 经过反复推敲,我当机立断,说来也有运气和机会,这时从敌人的城堡中,恰巧飞来一 发打到我方军营里去的炮弹,在离我没有几步的时候,我便从自己的炮弹上纵身一跃,稳稳 骑到了敌人的那颗上,我虽然白白来回跑了一趟,却也平安无事,重又回到了自己可爱的祖 国大地上。 说起我的跳跃功夫,是这样的矫捷和利索,连我的那匹立陶宛马也跟我有同样的能耐

我在全世界直的大道上疾驰,任何坟丘和樊篱休想挡住我的去路。有一次,我正撵一只兔子, 谁知那兔子却径自穿过公路奔去。一辆大车载着两位娇滴滴的太太,也打这条公路上经过, 恰巧堵住我前进的道路。我那匹马跑得特别快,朝着那大车两扇敞开的相对窗户,“嗖”的 一下,毫无阻挡地窜了过去,使我脱帽也来不及,更不要说因为她们给了我方便,向她们表 示一下衷心的感谢了。 另一次,我打算跃过一片沼泽地,起先它在我的眼里似乎并不太宽,然而当我跳到半空 里,却发现这片沼泽宽得很,因此我在空中顿时来了个鹞子翻身,回马落到了起跳的所在地。 我第二次起跳,距离却依旧跳得太近,一下子掉落在与对岸相去没多远的沼泽地里,泥水一 直没到了肩窝。要不是我那条胳膊非常有力,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连同紧紧挟在我膝间的 那匹马儿,一起提出了泥淖,那我恐怕早己惨遭灭顶之灾了。 虽然我既勇敢又机智,干事既老练又果断,马儿又跑得迅速,但是在士耳其那次战役里, 我却处处不能遂心如愿。甚至时乖运蹇,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我终于做了对方的俘虏。 是呀,更为严重的是,还要按土耳其人惯例行事,将我典卖为奴。在这备受凌辱的处境下, 我每天干的活,不仅繁重而琐屑,还让人感到又单调又厌烦。事情是这样的,每天一早,我 要把苏丹王豢养的蜜蜂统统放到草地上去,然后整天照料它们,等到黄昏时分,再把它们赶 回蜂巢。 一天晚上,不料失去一只蜜蜂,不过我马上发觉,有两只狗熊正在向它侵袭,为了舔吃 它身上的蜂蜜,准备把它撕成两半。这时我手头除了那把斧子,没旁的武器,我就抡起斧子, 往那两个盗贼扔去,想把它们吓退了事。可怜的蜜蜂真的得救了;然而糟糕的是,由于我臂 力过人,把斧子扔进了云彩,只见它扶摇直上,一下子落到月亮里去了。我现在该怎样把它 取回来呢?要把它重新取回来,从地面上该架起怎样一把梯子呢? 这时,我忽然想起,听说土耳其有一种豌豆,长起来速度惊人,并能长得很高很高。我 马上栽下这样一颗豌豆,说真的,它,说长就好像爬藤那样,自动延伸到弦月的一个弯角上。 我于是泰然自若,向着月亮攀登而上,一帆风顺,不久就到月亮上。然而,要在那儿找到我 那把银斧子,着实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因为月亮里的任何东西,都像碎银似的闪闪发光。但 是,我终于在干草中把它找到了。我这时可要回去啦,啊呀,不好了,谁知强烈的阳光却把 我的豌豆晒焦了,我失去这一靠山,就再也无法回到地面上了。那该怎么办呢? 我连忙拿干草搓绳,能搓多长就搓多长。我把它系在弦月的弯角上,自己则沿着绳索往 下坠去。右手稳当地支持着身子,左手抢着斧子,当我的身子往下滑了一阵,就把头顶上那 段多余的绳索砍了,拿来跟下面的一段接上,我便这样一步一步地引体下降。滑了一阵,就
3 我在全世界直的大道上疾驰,任何坟丘和樊篱休想挡住我的去路。有一次,我正撵一只兔子, 谁知那兔子却径自穿过公路奔去。一辆大车载着两位娇滴滴的太太,也打这条公路上经过, 恰巧堵住我前进的道路。我那匹马跑得特别快,朝着那大车两扇敞开的相对窗户,“嗖”的 一下,毫无阻挡地窜了过去,使我脱帽也来不及,更不要说因为她们给了我方便,向她们表 示一下衷心的感谢了。 另一次,我打算跃过一片沼泽地,起先它在我的眼里似乎并不太宽,然而当我跳到半空 里,却发现这片沼泽宽得很,因此我在空中顿时来了个鹞子翻身,回马落到了起跳的所在地。 我第二次起跳,距离却依旧跳得太近,一下子掉落在与对岸相去没多远的沼泽地里,泥水一 直没到了肩窝。要不是我那条胳膊非常有力,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连同紧紧挟在我膝间的 那匹马儿,一起提出了泥淖,那我恐怕早已惨遭灭顶之灾了。 虽然我既勇敢又机智,干事既老练又果断,马儿又跑得迅速,但是在士耳其那次战役里, 我却处处不能遂心如愿。甚至时乖运蹇,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我终于做了对方的俘虏。 是呀,更为严重的是,还要按土耳其人惯例行事,将我典卖为奴。在这备受凌辱的处境下, 我每天干的活,不仅繁重而琐屑,还让人感到又单调又厌烦。事情是这样的,每天一早,我 要把苏丹王豢养的蜜蜂统统放到草地上去,然后整天照料它们,等到黄昏时分,再把它们赶 回蜂巢。 一天晚上,不料失去一只蜜蜂,不过我马上发觉,有两只狗熊正在向它侵袭,为了舔吃 它身上的蜂蜜,准备把它撕成两半。这时我手头除了那把斧子,没旁的武器,我就抡起斧子, 往那两个盗贼扔去,想把它们吓退了事。可怜的蜜蜂真的得救了;然而糟糕的是,由于我臂 力过人,把斧子扔进了云彩,只见它扶摇直上,一下子落到月亮里去了。我现在该怎样把它 取回来呢?要把它重新取回来,从地面上该架起怎样一把梯子呢? 这时,我忽然想起,听说土耳其有一种豌豆,长起来速度惊人,并能长得很高很高。我 马上栽下这样一颗豌豆,说真的,它,说长就好像爬藤那样,自动延伸到弦月的一个弯角上。 我于是泰然自若,向着月亮攀登而上,一帆风顺,不久就到月亮上。然而,要在那儿找到我 那把银斧子,着实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因为月亮里的任何东西,都像碎银似的闪闪发光。但 是,我终于在干草中把它找到了。我这时可要回去啦,啊呀,不好了,谁知强烈的阳光却把 我的豌豆晒焦了,我失去这一靠山,就再也无法回到地面上了。那该怎么办呢? 我连忙拿干草搓绳,能搓多长就搓多长。我把它系在弦月的弯角上,自己则沿着绳索往 下坠去。右手稳当地支持着身子,左手抢着斧子,当我的身子往下滑了一阵,就把头顶上那 段多余的绳索砍了,拿来跟下面的一段接上,我便这样一步一步地引体下降。滑了一阵,就

把头顶上那段多余的绳索砍了,拿来跟下面的一段接上,我便这样一步一步地引体下降。光 靠绳索砍了又接、接了又接这玩意儿,我看要安然无恙地回到土耳其田庄上,可能有危险。 果然,当我离地还有好几公里时,手头的绳索,忽然断了,我就从云端里翻落下来'直 捧得死去活来,不省人事。再说,由于从半空里掉下,身子分量根重,地面立即给我砸出了 个很深很深的坑。事后,我终于慢慢地苏醒过来,但怎样出这土坑,我却没有多大把握。然 而,我总归要摆脱这个困境!我便用有四十岁年纪的几个指甲,挖出了像个阶梯模样的东西, 然后抬级而上,欣然回到了地面。 受过艰难的教训,我变得格外聪明起来。我后来就用更巧妙的办法,来排除狗熊的干扰 免得它们老是跟蜜蜂纠缠不休。到了傍晚,我把蜂蜜搽在一架大车的推把上,自己则躲在不 远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事情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一头大狗熊,闸到蜂蜜诱人的香味,走来舔 推把的梢端,由于它贪得无厌,竞把整条推把舔到了喉咙里,舔到了胃里和肚子里,直舔到 从它屁股里伸了出来。当它津津有味,将推把舔到尽头的时候,我便奔了出来,在推把梢端 的洞孔里,打了根长长的栓子,这样,显然挡住了那位盗贼的归路,让它一直呆到了天明。 土耳其王散步,偶然经过那儿,一见到我这神机妙算,近乎笑了个半死。 不久,俄罗斯和土耳其双方签订了和约,我和其他的战俘一起重又回到圣彼得堡。那时 正是寒冬季节。 因为我把立陶宛马留在土耳其,这回只好搭邮车上路了。我们眼下正逢上一条坎坷不平 的小道,两旁全是荆棘篱丛,这使我不由得想起邮车赶马人这时只要把开路的号角嘟嘟吹响, 就是在这窄窄的小径上,也不会被对面驶来的任何车辆挡住我们的去路。我那伙计把号角放 到嘴上,用尽平生之力吹了起来,可是他这一切努力,好像全是白费。他吹不出一点声响, 这实在让我们弄不明白! 到了驿站里,我们总算脱离险境,可以稍事休息。邮车赶马人把他的号角摘下,挂在灶 火灾旁的钉子上,我就在它的对面一屁股坐下。 先生们,你们听听,又发生了什么新闻啦!蓦然,耳畔响起了“哒底,哒底,哒哒底” 的声音。我们不觉睁大了眼晴,一下子就把赶马人刚才所以无法吹响那号角的原因,查了个 水落石出。对了,这些声音原来在号角里给冻住了,这时却才缓缓地演奏出来,听去又洪亮 又清脆,这对一个驾驶员来说,该有多么大的体面唷!因为一个体面的人,他不用把嘴巴放 在号角上,照样有段较长的时间,能够奏出最庄严的歌曲,给我们以莫大的欣慰。这时候, 我们听到了《普鲁士进行曲》:没有爱情,没有烧酒/我却骑在那高头白马上/昨儿晚上我的 表兄米歇尔来啦:此外,还有其他许多歌曲,甚至也有《晚歌》:如今,所有的森林全都进
4 把头顶上那段多余的绳索砍了,拿来跟下面的一段接上,我便这样一步一步地引体下降。光 靠绳索砍了又接、接了又接这玩意儿,我看要安然无恙地回到土耳其田庄上,可能有危险。 果然,当我离地还有好几公里时,手头的绳索,忽然断了,我就从云端里翻落下来'直 捧得死去活来,不省人事。再说,由于从半空里掉下,身子分量根重,地面立即给我砸出了 个很深很深的坑。事后,我终于慢慢地苏醒过来,但怎样出这土坑,我却没有多大把握。然 而,我总归要摆脱这个困境!我便用有四十岁年纪的几个指甲,挖出了像个阶梯模样的东西, 然后抬级而上,欣然回到了地面。 受过艰难的教训,我变得格外聪明起来。我后来就用更巧妙的办法,来排除狗熊的干扰 免得它们老是跟蜜蜂纠缠不休。到了傍晚,我把蜂蜜搽在一架大车的推把上,自己则躲在不 远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事情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一头大狗熊,闸到蜂蜜诱人的香味,走来舔 推把的梢端,由于它贪得无厌,竞把整条推把舔到了喉咙里,舔到了胃里和肚子里,直舔到 从它屁股里伸了出来。当它津津有味,将推把舔到尽头的时候,我便奔了出来,在推把梢端 的洞孔里,打了根长长的栓子,这样,显然挡住了那位盗贼的归路,让它一直呆到了天明。 土耳其王散步,偶然经过那儿,一见到我这神机妙算,近乎笑了个半死。 不久,俄罗斯和土耳其双方签订了和约,我和其他的战俘一起重又回到圣彼得堡。那时 正是寒冬季节。 因为我把立陶宛马留在土耳其,这回只好搭邮车上路了。我们眼下正逢上一条坎坷不平 的小道,两旁全是荆棘篱丛,这使我不由得想起邮车赶马人这时只要把开路的号角嘟嘟吹响, 就是在这窄窄的小径上,也不会被对面驶来的任何车辆挡住我们的去路。我那伙计把号角放 到嘴上,用尽平生之力吹了起来,可是他这一切努力,好像全是白费。他吹不出一点声响, 这实在让我们弄不明白! 到了驿站里,我们总算脱离险境,可以稍事休息。邮车赶马人把他的号角摘下,挂在灶 火灾旁的钉子上,我就在它的对面一屁股坐下。 先生们,你们听听,又发生了什么新闻啦!蓦然,耳畔响起了“哒底,哒底,哒哒底” 的声音。我们不觉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把赶马人刚才所以无法吹响那号角的原因,查了个 水落石出。对了,这些声音原来在号角里给冻住了,这时却才缓缓地演奏出来,听去又洪亮 又清脆,这对一个驾驶员来说,该有多么大的体面唷!因为一个体面的人,他不用把嘴巴放 在号角上,照样有段较长的时间,能够奏出最庄严的歌曲,给我们以莫大的欣慰。这时候, 我们听到了《普鲁士进行曲》:没有爱情,没有烧酒/我却骑在那高头白马上/昨儿晚上我的 表兄米歇尔来啦;此外,还有其他许多歌曲,甚至也有《晚歌》:如今,所有的森林全都进

入了梦乡。这最后的一支乐曲,就作为我这席无稽之谈的结束语,同时我的俄罗斯之行,到 此也告一个段落。 选自毕尔格:《吹牛大王历险记》,吴彤译,新蕾出版社1979年版
5 入了梦乡。这最后的一支乐曲,就作为我这席无稽之谈的结束语,同时我的俄罗斯之行,到 此也告一个段落。 选自毕尔格:《吹牛大王历险记》,吴彤译,新蕾出版社 1979 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