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树下的梦 安传生 却格附近一带是一片元凉的地区,这个小城市是在海岸的近旁一这水远要算是一个美 图的位置。要不是因为周围全是平液无奇的田野,而且离开森林很远,它可能还要更可爱一 点。但是,当你在一个地方真正住惯了的时候,保总会发现某些可爱的东西,你就是住在世 界上别的最可爱的地方,你也会怀恋它的。我门还得承认:在这个小城的外围。在一条流向 大海的小溪的两岸,有几个简陋的小花园。这儿,夏天的风景是很美丽的。这是两个小邻居, 克努得和约翰妮的感觉。他们在那儿一起玩要!绝们穿过酯果从来俊此相会。 在这样的一个小花园里,长着一棵接骨木树:在另一个小花园里长着一棵老柳树,这两 个小被子特测喜欢在这株柳树下面玩要:能们也得到了许可到这儿来玩要。尽管这树长在溪 流的近旁,很容易使他们落到水里去。不过上帝的跟睛在留神着他们,否则地们斌可能出乱 子,此外,他们自己是非常谨慎的。事实上,那个男孩子是一个拿常怕水的偶夫,在夏天谁 也没有办法他走下海去,虽怒别的孩子很喜欢到浪花上去嬉戏。囟此他成了一个被别人讥 笑的对象:他也只好忍受。不过有一次邻家的那个小小的的翰妮做了一个梦,梦见地白己驾 着一只船在却格湾行驶。克努得海水向她走米,水淹到他的领上,最后淹没了他的头顶。自 从克努得所到了这个梦的时候起,他就再也不能忍受别人把他称为怕水的情夫。他常常提起 约翰妮所做的那个梦一一这是也的一件根得意的事情,但是他却不走下水去。 他们的父母都是穷苦的人,经常互相拜请。 克努得和约翰妮在花园里和公路上玩要。公路上沿着水沟长着一排柳树,柳树并不漂亮, 因为它们的项都剪无了:不过它门栽在那儿并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实际的用处。花园里 的那探老棉树要漂亮得多,因此他们常常喜欢坐在它的下面。 想格城里有一个大市场。在赶集的日子,整条街都布满了篷推,出卖毅带、靴子和人门 所妇要买的一切东西。来的人总是用挤不增,天气经常总是在下雨。这时你就可以闻到农人 农服上所发出来的一股气味,但是你也可以闻到蜜糕和姜饼的香气一一有一个篷推子摆满了 这些东西。最可爱的事情是:每年在赶集的季节,卖这些蜜糕的那个人就来寄佳在小克努得 的父亲家里。因此,他们自然能尝得到一点姜饼,当然小约翰妮也能分吃到一点。不过最妙 的事情是,那个卖姜饼的人还会讲故事:也可以讲关于任何一作东西的故事,甚至于关于他 的姜讲的故事。有一天晚上能瓷讲了一个关于姜饼的故事。这故事给了孩子们一个银深刻的 印象,他们水远忘记不了,因为这个缘故,我想我们最好也听所它,尤其是因为这个故事并
1 柳树下的梦 安徒生 却格附近一带是一片荒凉的地区。这个小城市是在海岸的近旁——这永远要算是一个美 丽的位置。要不是因为周围全是平淡无奇的田野,而且离开森林很远,它可能还要更可爱一 点。但是,当你在一个地方真正住惯了的时候,你总会发现某些可爱的东西,你就是住在世 界上别的最可爱的地方,你也会怀恋它的。我们还得承认:在这个小城的外围,在一条流向 大海的小溪的两岸,有几个简陋的小花园,这儿,夏天的风景是很美丽的。这是两个小邻居, 克努得和约翰妮的感觉。他们在那儿一起玩耍!他们穿过醋栗丛来彼此相会。 在这样的一个小花园里,长着一棵接骨木树;在另一个小花园里长着一棵老柳树。这两 个小孩子特别喜欢在这株柳树下面玩耍;他们也得到了许可到这儿来玩耍。尽管这树长在溪 流的近旁,很容易使他们落到水里去。不过上帝的眼睛在留神着他们,否则他们就可能出乱 子。此外,他们自己是非常谨慎的。事实上,那个男孩子是一个非常怕水的懦夫,在夏天谁 也没有办法劝他走下海去,虽然别的孩子很喜欢到浪花上去嬉戏。囟此他成了一个被别人讥 笑的对象;他也只好忍受。不过有一次邻家的那个小小的约翰妮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自己驾 着一只船在却格湾行驶。克努得涉水向她走来,水淹到他的颈上,最后淹没了他的头顶。自 从克努得昕到了这个梦的时候起,他就再也不能忍受别人把他称为怕水的懦夫。他常常提起 约翰妮所做的那个梦——这是他的一件很得意的事情,但是他却不走下水去。 他们的父母都是穷苦的人,经常互相拜访。 克努得和约翰妮在花园里和公路上玩耍。公路上沿着水沟长着一排柳树。柳树并不漂亮, 因为它们的顶都剪秃了;不过它们栽在那儿并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实际的用处。花园里 的那棵老柳树要漂亮得多,因此他们常常喜欢坐在它的下面。 却格城里有一个大市场。在赶集的日子,整条街都布满了篷摊,出卖缎带、靴子和人们 所想要买的一切东西。来的人总是拥挤不堪,天气经常总是在下雨。这时你就可以闻到农人 衣服上所发出来的一股气味,但是你也可以闻到蜜糕和姜饼的香气——有一个篷摊子摆满了 这些东西。最可爱的事情是:每年在赶集的季节,卖这些蜜糕的那个人就来寄住在小克努得 的父亲家里。因此,他们自然能尝得到一点姜饼,当然小约翰妮也能分吃到一点。不过最妙 的事情是,那个卖姜饼的人还会讲故事:他可以讲关于任何一件东西的故事,甚至于关于他 的姜饼的故事。有一天晚上他就讲了一个关于姜饼的故事。这故事给了孩子们一个很深刻的 印象,他们永远忘记不了。因为这个缘故,我想我们最好也听听它,尤其是因为这个故事并

不太长。 他说:“柜台上放着两块姜饼。有一块是一个男子的形状,戴一顶礼帽:另一块是一个 小姑娘。没有感相子,但是藏着一片金叶子。他们的验都是在饼子朝上的那一面,好使人门 一限就能看清旋,不至于弄错。的确,垂也不会从反面去看他们的。男子的左边有一颗味言 的杏仁一这就是他的心:相反地,姑娘的全身都是姜饼,他们被放在柜台上作为样品,他 们在都上面采了很久。最后他们两个人就发生了爱情,佴是谁也不说出口来。如果他们想得 到一个什么结果的话,他们就应该说出来才是。 ”‘他是一个男子,他应该先开口。”地想。不过地仍然感到很满意,因为她知道他 是同样地爱她。 “他的想法却是有点过分一一男子一般都是这样。能梦想着白己是一个真正有生金的 街头孩子,身边带着四枚铜板,把这站娘买过来。一口吃掉了。 “他们饺这样在柜台上销了许多天和许多屋期。终于变又干又硬了。她的思把却越 变越温柔和越女子气。 “‘我能跟他在粑台上斯在一起,已经根满意了!”地想。于是一一啪!一一她袋为 两半。 “‘如果地知道我的爱情,她也诈可以话得更久一点:”他组。 “这就是耶个故事。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在这儿。”糕饼老板说。“就他们奇特的历史 和们没有结果的沉默爱情说来,他们真是了不起!现在我衰把他们送给你们吧!”他这么说 着,就把那个还是完整的男子送给的翰妮,肥那个柳裂了的贴娘送给克务得。不过这个故事 感动了地门,他门鼓不起勇气来把这对恋人吃掉。 弟二天他们带着姜饼到却格公慕去。教常的墙上长调了最茂盛的长存廉:它冬天和夏天 悬在墙上,简直像是一张华丽的挂毯。他门把菱饼放在太阳光中的绿叶里,然后把这个没有 结果的,沉默的爱情的故事讲给一群小孩子听。这叫做“爱”,因为这故事根可爱一一在这 一点上大家都同意。不过,当他们再看看这对姜饼老人的时候,哎呀,一个存心拆烂污的大 孩子己经把那个碎裂的姑蜘吃掉了,孩子们大果了一通,然后一一大概是为了要不让郑个男 恋人在这世界上感到夜宽麦速一一他们也把他吃掉了。但是也们一直没有忘掉这个故事。 孩子们经常在接骨木树旁和柳树底下玩要。那个小女孩用银铃一样请航的声音唱着最美 丽的歌。可是克努得没有唱歌的天才:他具是知道景中的词句一一不过这也不坏。当约帕妮 在唱着的时候,卸格的诺民,甚至铁匠铺富有的老板娘,都静静地站着所。“那个小姑娘有 一个甜蜜的声音!”她说。 2
2 不太长。 他说:“柜台上放着两块姜饼。有一块是一个男子的形状,戴一顶礼帽;另一块是一个 小姑娘,没有戴帽子,但是戴着一片金叶子。他们的脸都是在饼子朝上的那一面,好使人们 一眼就能看清楚,不至于弄错。的确,谁也不会从反面去看他们的。男子的左边有一颗味苦 的杏仁——这就是他的心;相反地,姑娘的全身都是姜饼。他们被放在柜台上作为样品。他 们在那上面呆了很久,最后他们两个人就发生了爱情,佴是谁也不说出口来。如果他们想得 到一个什么结果的话,他们就应该说出来才是。 “‘他是一个男子,他应该先开口。’她想。不过她仍然感到很满意,因为她知道他 是同样地爱她。 “他的想法却是有点过分——男子一般都是这样。他梦想着自己是一个真正有生命的 街头孩子,身边带着四枚铜板,把这姑娘买过来,一口吃掉了。 “他们就这样在柜台上躺了许多天和许多星期,终于变得又干又硬了。她的思想却越 变越温柔和越女子气。 “‘我能跟他在柜台上躺在一起,已经很满意了!’她想。于是——啪!——她裂为 两半。 “‘如果她知道我的爱情,她也许可以活得更久一点!’他想。 “这就是耶个故事。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在这儿。”糕饼老板说。“就他们奇特的历史 和们没有结果的沉默爱情说来,他们真是了不起!现在我就把他们送给你们吧!”他这么说 着,就把那个还是完整的男子送给约翰妮,把那个碎裂了的姑娘送给克努得。不过这个故事 感动了他们,他们鼓不起勇气来把这对恋人吃掉。 第二天他们带着姜饼到却格公墓去。教堂的墙上长满了最茂盛的长春藤;它冬天和夏天 悬在墙上,简直像是一张华丽的挂毯。他们把姜饼放在太阳光中的绿叶里,然后把这个没有 结果的、沉默的爱情的故事讲给一群小孩子听。这叫做“爱”,因为这故事很可爱——在这 一点上大家都同意。不过,当他们再看看这对姜饼恋人的时候,哎呀,一个存心拆烂污的大 孩子己经把那个碎裂的姑娘吃掉了。孩子们大哭了一通,然后——大概是为了要不让那个男 恋人在这世界上感到寂寞凄凉——他们也把他吃掉了。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忘掉这个故事。 孩子们经常在接骨木树旁和柳树底下玩耍。那个小女孩用银铃一样清脆的声音唱着最美 丽的歌。可是克努得没有唱歌的天才;他只是知道歌中的词句——不过这也不坏。当约翰妮 在唱着的时候,却格的居民,甚至铁匠铺富有的老板娘,都静静地站着听。“那个小姑娘有 一个甜蜜的声音!”她说

这是人生最美困的季节,但不修水运是这样,忽居己经援走了,小姑娘的妈妈己经去世 了:她的爸爸打算迁到京城里去,重新讨一个太太,因为也在椰儿可以找到一个积业一一他 要在一个机关里当个送信人,这是一个收人颜丰的差使。因此两个忽居就流着眼泪分手了: 孩子们特别痛哭了一阵:不过两家的老人都答应一年最少通信一次。 克努得做了一个鞋匠的学徒,因为一个大孩子不能再把日子荒废下去:此外他已经受过 了坚信礼! 啊。触多么希望能在一个节日到哥本哈根去看看的翰妮啊!但能没有去,他从来没有到 那儿去过,風然它南却格具不过0多里地的路程。不过当天气晴朝的时候,克务得从海湾 去,可以通遥看到塔项:在他受坚信礼曲票天,他还清楚地看见圣母院教堂上的发着闪光 的十字架呢。 啊,他多么怀念约馆妮啊!也许地也记得他吧?是的,快到圣燕节的时候,地的父亲寄 了一封信给克努得的爸爸和妈妈。信上说,他门在哥本哈根生活得根好,尤其是约镜妮,因 为她有美图的噪音,娃可以期特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她己经跟一个歌剧院订了合同,而且己 经开始嫌些钱了。地现在从地的收入中省下一块大洋,寄给地住在却格的亲爱的邻居过这个 快乐的圣美节,在“附言”中地亲自加了一笔,请他们喝一杯视地健康的酒:同时还有:“向 克努得亲切地致意。 一家人全哭起来了,然而这是很输快的一一他们所流出来的是愉快的眼用。克努得的思 想每天环素在约翰妮的身上:现在他知道地也在想念他。当也快要学完手艺的时候,他就更 清楚地觉得他爱钓?妮。她一定得成为他的亲爱的凄子。当他想到这点的时候,他的嘴居上 就飘出一丝微笑:于是他做鞋的速度也就加快了两倍,同时用脚紧轴着膝盖上的皮经子。 他的推子制进了能的手指,但是能也不在意。他下了决心不要像那对差饼一样,扮滑一 个哑巴恋人的角色:他从都个故事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教训。 现在他成了一个皮鞋师傅。他打好背包淮备旅行了:他算是有生第一次终于要去哥本哈 根了。他已经在那儿接洽好了一个主人。缚,约帕妮一定是非常奇怪和高兴的!她现在是 17岁了,他已经19. 当他还在却格的时候,他就忽为地买一个金成指。不过他见,他可以在哥本哈根买到史 漂亮的戒指。因此他就向他的父母告别了。这是一个晚秋下雨的天气,也在微微的细雨中动 身离开了生养能的小戴。树上的叶子在赣获地下落:当他到达哥本哈根新主人家里的时候, 他已经全身透程了。 在接着的一个星期日里,他就去拜望约翰妮的父亲。他穿上了一套手艺人的新农服。酸
3 这是人生最美丽的季节,但不能永远是这样。邻居已经搬走了。小姑娘的妈妈已经去世 了;她的爸爸打算迁到京城里去,重新讨一个太太,因为他在那儿可以找到一个职业——他 要在一个机关里当个送信人,这是一个收人颇丰的差使。因此两个邻居就流着眼泪分手了。 孩子们特别痛哭了一阵;不过两家的老人都答应一年最少通信一次。 克努得做了一个鞋匠的学徒,因为一个大孩子不能再把日子荒废下去;此外他已经受过 了坚信礼! 啊,他多么希望能在一个节日到哥本哈根去看看约翰妮啊!但他没有去,他从来没有到 那儿去过,虽然它离却格只不过 70 多里地的路程。不过当天气晴朗的时候,克努得从海湾 望去,可以遥遥看到塔顶;在他受坚信礼曲那天,他还清楚地看见圣母院教堂上的发着闪光 的十字架呢。 啊,他多么怀念约翰妮啊!也许她也记得他吧?是的,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她的父亲寄 了一封信给克努得的爸爸和妈妈。信上说,他们在哥本哈根生活得很好,尤其是约翰妮,因 为她有美丽的嗓音,她可以期待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她已经跟一个歌剧院订了合同,而且已 经开始赚些钱了。她现在从她的收入中省下一块大洋,寄给她住在却格的亲爱的邻居过这个 快乐的圣诞节。在“附言”中她亲自加了一笔,请他们喝一杯祝她健康的酒;同时还有:“向 克努得亲切地致意。” 一家人全哭起来了,然而这是很愉快的——他们所流出来的是愉快的眼泪。克努得的思 想每天环萦在约翰妮的身上;现在他知道她也在想念他。当他快要学完手艺的时候,他就更 清楚地觉得他爱约翰妮。她一定得成为他的亲爱的妻子。当他想到这点的时候,他的嘴唇上 就飘出一丝微笑;于是他做鞋的速度也就加快了两倍,同时用脚紧轴着膝盖上的皮垫子。 他的锥子刺进了他的手指,但是他也不在意。他下了决心不要像那对姜饼一样,扮演一 个哑巴恋人的角色;他从那个故事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教训。 现在他成了一个皮鞋师傅。他打好背包淮备旅行了;他算是有生第一次终于要去哥本哈 根了。他已经在那儿接洽好了一个主人。嗨,约翰妮一定是非常奇怪和高兴的!她现在是 17 岁了,他已经 19。 当他还在却格的时候,他就想为她买一个金戒指。不过他想,他可以在哥本哈根买到更 漂亮的戒指。因此他就向他的父母告别了。这是一个晚秋下雨的天气,他在微微的细雨中动 身离开了生养他的小城。树上的叶子在簌簌地下落;当他到达哥本哈根新主人家里的时候, 他已经全身透湿了。 在接着的一个星期日里,他就去拜望约翰妮的父亲。他穿上了一套手艺人的新衣服,戴

上一顾却格的新礼帽。这装束对现在的克努得根相称,从前他只戴一项小便帽。他找到了他 所要环访的那座房子。他爬了好几层楼,他的头军几平要昏了。在这个人烟两密的城市里, 人们一层堆上一层地住在一起。这在他眼里真是太糖糕了, 房间里是一种富足的样子:约翰妮的父亲对他非常客气。他的新太太对他说来,是一个 生人,不过她仍跟他显手,请他吃如啡。 “约翰妮看到你一定会根高兴的:”亲说。“你现在长成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了■ 你马上就可以看到地!地是一个使我快乐的孩子,上帝保佑。我希里地更快乐,地自己住一 间小房。而且还付给我们房租:” 于是父亲就在一个门上非常客气地敲了一下,好像他是一个客人似的。然后他们走进去 了,精,这房间是多么漂亮啊!这样的房间在整个的却格都找不到的。就是皇后也不会有比 这可爱的房网!它地上铺得有地毯,窗帝一直岳到地上:四周全是花和面,还有一面镜子一一 它大得像一扇门,人们一不留心就银容易朝它走进去:甚至还有一把天鹅绒的将子, 克努得一一眼就看见了这丝东西:不过他眼中只有约幢妮,她现在己经是一个成年的小如 了。她罪克务得所想象的定全不向,但是更美丽。她不再是一个却格的帖娘了,地是多么文 雅啊!地解克努得看了一跟,她的视线显得多么奇怪和生疏啊!不过这情形只特续了片刻: 不一会儿她向他跑过来,好像地忽要物他一下似的。事实上地没有这样做。但是地几平这样 做了。是的,地看到地儿时的明友,心中感到丰常高兴!地的跟晴里亮着泪珠。她有许多话 要说,她有许多事情要月一一从克努得父母一直问到接骨木树和棉树一一地把它们叫做接骨 木树妈妈和柳树爸爸。好像它们就像人一样。的确。像姜饼一样,它们也可以当作人看。地 也谈起姜饼,谈起他们的沉默的爱情。他门怎样骑在柜台上,然后裂为两半一这时地就哈 哈大笑起来。不过克努得的血却涌到险上米了,他的心跳得比什么时候都快。不,地一点也 没有变得纸做:也注意到,她的父母请他米玩一统上,完全是由于她的示意。她亲手倒茶, 把杯子递给他。后来地取出一本书,大声地念给他们所。克努得似平觉得地所念的是关于地 自己的爱情,因为那跟他的思相恰恰相吻合。于是地又唱了一支简单的取:在地的歌声中, 这支歌好像是一受历史,好像是从她的心里顿倒出来的话语。是的,地一定是喜欢克努得的。 服泪从触的脸上流下来了一一他抑制不佳,能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他觉得白已根傻:们是她 紧握着他的手,说:“你有一顿善良的心,克务得一一我希望你水运是这样!“ 这是克努得的元比幸福的一晚。要塑嚼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克努得也没有睡。 在告别的到候,约喻妮的父亲曹经说过:“师,你不会马上就忘记我们吧!你不会让这 整个的冬天过去,不再来看我们一次吧?”因此他下个礼拜天又可以再去,而他也就决定去
4 上一顶却格的新礼帽。这装束对现在的克努得很相称,从前他只戴一项小便帽。他找到了他 所要拜访的那座房子。他爬了好几层楼,他的头都几乎要昏了。在这个人烟稠密的城市里, 人们一层堆上一层地住在一起。这在他眼里真是太糟糕了。 房间里是一种富足的样子;约翰妮的父亲对他非常客气。他的新太太对他说来,是一个 生人,不过她仍跟他握手,请他吃咖啡。 “约翰妮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亲说。“你现在长成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了…… 你马上就可以看到她!她是一个使我快乐的孩子,上帝保佑,我希望她更快乐。她自己住一 间小房,而且还付给我们房租!” 于是父亲就在一个门上非常客气地敲了一下,好像他是一个客人似的。然后他们走迸去 了。嗨,这房间是多么漂亮啊!这样的房间在整个的却格都找不到的。就是皇后也不会有比 这可爱的房闷!它地上铺得有地毯,窗帘一直垂到地上;四周全是花和画,还有一面镜子—— 它大得像一扇门,人们一不留心就很容易朝它走进去;甚至还有一把天鹅绒的椅子。 克努得一眼就看见了这些东西;不过他眼中只有约翰妮。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的小姐 了。她跟克努得所想象的完全不向,但是更美丽。她不再是一个却格的姑娘了,她是多么文 雅啊!她朝克努得看了一眼,她的视线显得多么奇怪和生疏啊!不过这情形只持续了片刻; 不一会儿她向他跑过来,好像她想要吻他一下似的。事实上她没有这样做,但是她几乎这样 做了。是的,她看到她儿时的朋友,心中感到非常高兴!她的眼睛里亮着泪珠。她有许多话 要说,她有许多事情要问——从克努得父母一直问到接骨木树和柳树——她把它们叫做接骨 木树妈妈和柳树爸爸,好像它们就像人一样。的确,像姜饼一样,它们也可以当作人看。她 也谈起姜饼,谈起他们的沉默的爱情,他们怎样躺在柜台上,然后裂为两半——这时她就哈 哈大笑起来。不过克努得的血却涌到脸上来了,他的心跳得比什么时候都快。不,她一点也 没有变得骄傲!他注意到,她的父母请他来玩一晚上,完全是由于她的示意。她亲手倒茶, 把杯子递给他。后来她取出一本书,大声地念给他们听。克努得似乎觉得她所念的是关于他 自己的爱情,因为那跟他的思想恰恰相吻合。于是她又唱了一支简单的歌;在她的歌声中, 这支歌好像是一段历史,好像是从她的心里倾倒出来的话语。是的,她一定是喜欢克努得的。 眼泪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了——他抑制不住,他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他觉得自己很傻;但是她 紧握着他的手,说:“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克努得——我希望你永远是这样!” 这是克努得的元比幸福的一晚。要想睡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克努得也没有睡。 在告别的时候,约翰妮的父亲曾经说过:“唔,你不会马上就忘记我们吧!你不会让这 整个的冬天过去,不再来看我们一次吧?”因此他下个礼拜天又可以再去,而他也就决定去

了。 每天晚上,工作完了以后一一他们在娃光下做活一一克努得就穿过这械市,走过街道, 到的翰妮住的陆方去。触拍起头来朝她的窗子望,窗子差不多总是亮着的。有一天晚上他清 楚地看到她的面孔峡在窗帝上一一这真是最可爱的一晚!也的老板娘不喜欢他每晚在外面 “游荡”一一引用地的话一一所以地常常摇头。不过老板只是笑笑, “曲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呀!”他说。 克努得心想,我们在礼拜天要见而。我要告诉地,说我整个的思想中贝有地,她一定要 做我亲爱的麦子才成。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卖长工的鞋匠,但是我可以成为一个师博,最低 限度成为一个独立的师博,我要工作和斗争下去一一是的,我要把这告诉地。沉默的爱情是 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从都两块姜饼已经得到了教训了。 星期天到米了。克努得大步地走去。不过,很不幸!他们一家人都要出去,而且不得不 当面告诉也。约翰妮捉着他的手,问道,“你到戏院去过没有?你应该去一次。星期三我将 要上台去用歌”如果你那天境上有时间的话,我将送你一张票子。我父亲知道保的老板的住 址。“ 地的用意是多好啊!星期三中午,他收到了一个封好了的纸套,上面一个字也设有写, 们是里面却有一张票。巉间,克努得有生第下次到戏院里去。他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了约 翰妮一她是那么美围,那么可爱!她跟一个生人结了婚,不过那是在数戏一克务得知道 得根清楚,这不过是粉演而已,否测地决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送他一张票,让他去看她结娇 的:观众都在喝彩,鼓掌。克努得城:“好!“ 连国王也对约翰妮微笑起来,好像他也喜欢地似的。上帝啊!克努得感到自己多么影小 啊:不过地是都么热程地爱地,而且认为她也喜欢他。侧是男子应该先开口一都个姜销结 娘就是这样想的。这个故事的意义是深长的。 当星期天一到来的时候,克务得又去了,他的心情跟去领圣餐的时候差不多。约南妮一 个人单独在家。她接特他一一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 “你来得正好,”她说,。“我原来塑叫我的父亲去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预感,觉得 你今晚会米,我要告诉你,星期五我铁要到法国去:如果我想要有一点成就的话,我丰得这 样酸不可。“ 克努得觉得整个的房间在打转,他的心好像要军裂.不过他的眼晴里却没有涌出围泪来, 人门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感到多么悲哀。 约翰妮看到了这个情最,也几乎要哭出来。 5
5 了。 每天晚上,工作完了以后——他们在烛光下做活——克努得就穿过这城市,走过街道, 到约翰妮住的地方去。他抬起头来朝她的窗子望,窗子差不多总是亮着的。有一天晚上他清 楚地看到她的面孔映在窗帘上——这真是最可爱的一晚!他的老板娘不喜欢他每晚在外面 “游荡”——引用她的话——所以她常常摇头。不过老板只是笑笑。 “他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呀!”他说。 克努得心想,我们在礼拜天要见面。我要告诉她,说我整个的思想中只有她,她一定要 做我亲爱的妻子才成。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卖长工的鞋匠,但是我可以成为一个师傅,最低 限度成为一个独立的师傅。我要工作和斗争下去——是的,我要把这告诉她。沉默的爱情是 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从那两块姜饼已经得到了教训了。 星期天到来了。克努得大步地走去。不过,很不幸!他们一家人都要出去,而且不得不 当面告诉他。约翰妮握着他的手,问道:“你到戏院去过没有?你应该去一次。星期三我将 要上台去唱歌”如果你那天晚上有时间的话,我将送你一张票子。我父亲知道你的老板的住 址。” 她的用意是多好啊!星期三中午,他收到了一个封好了的纸套,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 但是里面却有一张票。晚间,克努得有生第下次到戏院里去。他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了约 翰妮——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可爱!她跟一个生人结了婚,不过那是在做戏——克努得知道 得很清楚,这不过是扮演而已,否则她决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送他一张票,让他去看她结婚 的!观众都在喝彩,鼓掌。克努得喊:“好!” 连国王也对约翰妮微笑起来,好像他也喜欢她似的。上帝啊!克努得感到自己多么渺小 啊!不过他是那么热烈地爱她,而且认为她也喜欢他。但是男子应该先开口——那个姜饼姑 娘就是这样想的。这个故事的意义是深长的。 当星期天一到来的时候,克努得又去了。他的心情跟去领圣餐的时候差不多。约翰妮一 个人单独在家。她接待他——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 “你来得正好,”她说,“我原来想叫我的父亲去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预感,觉得 你今晚会来。我要告诉你,星期五我就要到法国去:如果我想要有一点成就的话,我非得这 样做不可。” 克努得觉得整个的房间在打转,他的心好像要爆裂。不过他的眼睛里却没有涌出眼泪来, 人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感到多么悲哀。 约翰妮看到了这个情景,也几乎要哭出来

“你这老实的,忠该的人啊!”她说。 地的这句话使克努得敏于开口了,他告诉她说。他怎样始修如一地爱地,她一定要做他 亲爱的妻子才成。当他说这话的时候,触看到的翰妮的面孔变得惨白。地松了手,同时严 肃地、悲哀地日答说:“克努得。精不要把你自己和我弄得痛苦吧,我将水远是你的一个好 妹蛛一一你可以相信我。不过除此以外,我什么也办不到。“ 于是她把地柔缴的手贴到他的热的额上。“上帝会给我们勇气应村一切,只要人有这个 志显。 这时候地的继母走到房间里来了。 “克务得难过得很,因为我要离去!”地说。“拿出男子气顺来吧!”她把于搭在也 的肩上,好像他们在谈论着关于旅行的事情而没有藻别的东西似的。“取还是一个孩子!· 地说:“不过现在你必须要听话,要有理智,像我们小时在那棵柳树成下一样。· 克努得觉得世界似乎有一块已经塌下去了,他的思想像一根无所归依的线,在风中飘荡, 触呆下没有走,触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留他坐下来,但是他们一家人都是很和气和睿良的。约 馆妮倒茶给他喝,对他唱歌。地的歌调跟以前不同,但是听起来是分外美丽,使得他的心要 裂成碎片,然后他们就告别了,克努得没有向她伸出于米。但是她握着他的手,说:“我小 时一起玩的兄弟,你一定会握一下你的妹妹的手。作为告别吧!” 地微笑着,眼泪从她的险上流下米。地又重复地说一次“哥哥”一一好像这样能起多大 作用似的:一他们就这样告别了。 她坐船到法国去了,克努得在满地泥泞的哥本哈根街头走着。皮鞋店里别的人问也为什 么老是这样心事重重地走来走去,他应该跟大伙儿一块去玩玩才对,因为他终究还是一个年 轻人。 他们带着他到洗舞的地方去。都儿有许多源亮的女子,但是没有一个像约翰妮。他想在 这些地方把地忘记掉,而地卸更生动地在他的思想中曼跳出米了,“上帝会给我们勇气应付 一切,只要人有这个志愿”她曾经这样说过。这时他有一种虔设的感觉,他叠着手什么也不 玩。规琴在泰出音乐,年轻的姑娘在围成圆圈舞。他任了一下,因为他以平凳得他不应该 把约翰妮带到这地方米一一因为她是福在他的心里。所以他就走出去了,也胞过许多街道, 经过地所住过的那个屋子。那儿是阴暗的一一处处都是阴暗、空测和弧寂。世界走着自己的 道路,克务得也走着白己的道路。 冬天来了,水都结了球。一切东西似乎都在准备入界。 不过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当第一霞轮船开就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近行的混望,近行到 6
6 “你这老实的、忠诚的人啊!”她说。 她的这句话使克努得敢于开口了。他告诉她说,他怎样始终如一地爱她,她一定要做他 亲爱的妻子才成。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到约翰妮的面孔变得惨白。她放松了手,同时严 肃地、悲哀地回答说:“克努得,锖不要把你自己和我弄得痛苦吧。我将永远是你的一个好 妹妹——你可以相信我。不过除此以外,我什么也办不到。” 于是她把她柔嫩的手贴到他灼热的额上。“上帝会给我们勇气应付一切,只要人有这个 志愿。” 这时候她的继母走到房间里来了。 “克努得难过得很,因为我要离去!”她说,“拿出男子气概来吧!”她把手搭在他 的肩上,好像他们在谈论着关于旅行的事情而没有谈别的东西似的。“你还是一个孩子!” 她说:“不过现在你必须要听话,要有理智,像我们小时在那棵柳树底下一样。” 克努得觉得世界似乎有一块已经塌下去了。他的思想像一根无所归依的线,在风中飘荡。 他呆下没有走,他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留他坐下来,但是他们一家人都是很和气和善良的。约 翰妮倒茶给他喝,对他唱歌。她的歌调跟以前不同,但是听起来是分外美丽,使得他的心要 裂成碎片。然后他们就告别了。克努得没有向她伸出手来。但是她握着他的手,说:“我小 时一起玩的兄弟,你一定会握一下你的妹妹的手,作为告别吧!” 她微笑着,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下来。她又重复地说一次“哥哥”——好像这样能起多大 作用似的!——他们就这样告别了。 她坐船到法国去了,克努得在满地泥泞的哥本哈根街头走着。皮鞋店里别的人问他为什 么老是这样心事重重地走来走去,他应该跟大伙儿一块去玩玩才对,因为他终究还是一个年 轻人。 他们带着他到跳舞的地方去。那儿有许多漂亮的女子,但是没有一个像约翰妮。他想在 这些地方把她忘记掉,而她却更生动地在他的思想中显现出来了。“上帝会给我们勇气应付 一切,只要人有这个志愿”她曾经这样说过。这时他有一种虔诚的感觉,他叠着手什么也不 玩。提琴在奏出音乐,年轻的姑娘在围成圆圈跳舞。他怔了一下,因为他似乎觉得他不应该 把约翰妮带到这地方来——因为她是活在他的心里。所以他就走出去了。他跑过许多街道, 经过她所住过的那个屋子。那儿是阴暗的——处处都是阴暗、空洞和孤寂。世界走着自己的 道路,克努得也走着自己的道路。 冬天来了。水都结了冰。一切东西似乎都在准备入葬。 不过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当第一艘轮船开航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远行的渴望,远行到

辽运的世界里去,但是地不愿意走近法国。因此他把他的育包打好,流浪到德国去。他从这 个域走到那个戴,一点也不休息和安静下来,只有当他来到那个美丽的古老的城市细伦堡的 时候,他的不安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他决定住下来, 组伦堡是一个稀有的古城。它好像是从目面册里舅下来的一样。它的街道随意地韩展开 来:它的房屋不是排成死板的直行,那线有小塔、蔓藤花纹和雕像装饰的吊窗悬在人行道上: 从奇形的尖屋顶上伸出来的水笕嘴,以飞龙或长鞭犬的形式,高高地俯视着下边的街道。 克努得背着背包站在这儿的一个市场上。他立在一个古老的喷皋塔旁边。《圣经》时代 的、历史性的庄严铜像立在两股喷泉的中阿。一个潭亮的女佣人正在用桶设水。她给克务得 一口凉爽的水喝。因为地手中满满地探看一束玫瑰花,所以地也给地一朵。他把它当作一个 好的预兆 风琴的声昔从忽近的一个我堂里飘到他的耳边来:它的调子,对他说来,是跟能故乡却 格风琴的调子一样地亲切。他走进一个大礼拜堂里去。日光透过绘有彩色画的窗鼓璃,飄在 高而细长的圆柱之间。也的心中有一种虔诚的感凭,他的灵魂变得安静起米 他在纽伦堡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老板!于是他便安住下米:同时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 城周围的古老的蟹壕已经变成了许多小块的菜同,不过高大的戴墙和它上面的高塔仍然 是存面着的。在城墙里边,超绳子的人正在一个木走廊或人行道上搓绳子。接骨木树丛从城 墙的缝隙里生长出来,把它们的绿枝伸展到它们下面的郑些低矮的小屋上。克务得的老板就 住在这样的一座小屋里。在他睡觉的那个溪棱上一接骨木树城在也的床前垂下枝子, 他在这儿住过了一个夏天和冬天。不过当夏天到米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了,接骨木树 在开着花,而这花香使他记起了故乡,他叙乎回到了却格的花园里去。因此克努得就离开了 他的主人,搬到住在离城墙较运的一个老板家去工作:这个屋子上面设有接骨木树。 他的作坊离一座古老的石桥很近,面对着一个老是发出喻增声的水推磨房。外边有一条 徽流在许多房子之间冲过去,这些房子上壮着许多腐朽的阳台:它们好像随时要倒进水里去 似的。这儿没有接骨木树一一莲规着一点小领植物的花棒子也没有。不过这儿有一株高大的 老柳树。它紧紧地贴着那儿的一幢房子,生怕被水冲走。它像却格河边花园里的那袜柳树一 样,也把它的枝子在激流上展开来。 是的,他从“接骨木树妈妈”郑儿搬到“柳树爸爸”的近旁来了。这棵树引起了某种触 动,尤其是在有月光的晚上。 这种丹麦的心情。在月光下面流露了出米。但是使他银触的不是月光,不,是那保老柳 树
7 辽远的世界里去,但是他不愿意走近法国。因此他把他的背包打好,流浪到德国去。他从这 个城走到那个城,一点也不休息和安静下来,只有当他来到那个美丽的古老的城市纽伦堡的 时候,他的不安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他决定住下来。 纽伦堡是一个稀有的古城。它好像是从旧画册里剪下来的一样。它的街道随意地伸展开 来;它的房屋不是排成死板的直行。那些有小塔、蔓藤花纹和雕像装饰的吊窗悬在人行道上; 从奇形的尖屋顶上伸出来的水笕嘴,以飞龙或长腰犬的形式,高高地俯视着下边的街道。 克努得背着背包站在这儿的一个市场上。他立在一个古老的喷泉塔旁边。《圣经》时代 的、历史性的庄严铜像立在两股喷泉的中间。一个漂亮的女佣人正在用桶汲水。她给克努得 一口凉爽的水喝。因为她手中满满地握着一束玫瑰花,所以她也给他一朵。他把它当作一个 好的预兆。 风琴的声昔从邻近的一个教堂里飘到他的耳边来;它的调子,对他说来,是跟他故乡却 格风琴的调子一样地亲切。他走进一个大礼拜堂里去。日光透过绘有彩色画的窗玻璃,照在 高而细长的圆柱之间。他的心中有一种虔诚的感觉,他的灵魂变得安静起来。 他在纽伧堡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老板;于是他便安住下来;同时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 城周围的古老的堑壕已经变成了许多小块的菜园,不过高大的城墙和它上面的高塔仍然 是存留着的。在城墙里边,搓绳子的人正在一个木走廊或人行道上搓绳子。接骨木树丛从城 墙的缝隙里生长出来,把它们的绿枝伸展到它们下面的那些低矮的小屋上。克努得的老板就 住在这样的一座小屋里。在他睡觉的那个顶楼上——接骨木树就在他的床前垂下枝子。 他在这儿住过了一个夏天和冬天。不过当夏天到来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了。接骨木树 在开着花,而这花香使他记起了故乡。他似乎回到了却格的花园里去。因此克努得就离开了 他的主人,搬到住在离城墙较远的一个老板家去工作;这个屋子上面没有接骨木树。 他的作坊离一座古老的石桥很近,面对着一个老是发出嗡嗡声的水推磨房。外边有一条 激流在许多房子之间冲过去。这些房子上挂着许多腐朽的阳台;它们好像随时要倒进水里去 似的。这儿没有接骨木树——连栽着一点小绿植物的花钵子也没有。不过这儿有一株高大的 老柳树。它紧紧地贴着那儿的一幢房子,生怕被水冲走。它像却格河边花园里的那稞柳树一 样,也把它的枝子在激流上展开来。 是的,他从“接骨木树妈妈”那儿搬到“柳树爸爸”的近旁来了。这棵树引起了某种触 动,尤其是在有月光的晚上。 这种丹麦的心情,在月光下面流露了出来。但是使他感触的不是月光,不,是那棵老柳 树

他住不下去。为什么住不下去呢?请你去问那棵柳树。去问那棵开着花的接骨术树吧! 因此他跟主人告别,限纽伦堡告别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对谁也不提起的翰规一一他只是把自己的忧愁程密陆藏在心里,那两块姜饼的做事对 他特别有深划的蓬义,现在他植得了那个男子为什么陶口上有一颗苦味的杏仁一一他现在自 己尝到这苦味了。约翰妮水远是那么温柔和善良,但地只是一块姜饼, 他背包的带子似乎在紧紧束铺着他,使他感到呼吸困难。他把它松开。但是仍然不感到 舒畅。能的周围贝有半个世界:另外的一率压在绝的心里,这就是他的处境! 只有当他看到了一群高山的时候,世界才似乎对他扩大了一点,这时他的思想才向外面 流露:他的眼中酒出了泪水。 阿尔单斯山,对他说来,似乎是地球的一双敛着的翅膀。假如这双翅磅展开了,显示出 一片凰森林、涌泉、云块和积雪的种种景色所组成的羽毛,那又会怎样呢 他把,在世界的术日那天。地跟将会晨开它魔大的翅膀。向天空飞去,同时在上裔的明 朗的光中将会像肥皂泡似地爆裂!能叹息:“啊,难显现在就是最后的末日:: 他静默地走过这块土地。在他看来,这块士地像一个长满了草的果木园。从许多屋子的 木阳台上,忙着织丝带的女孩子们在对他点头。许多山峰在落日的烧蜜中发出红光。当他看 到深树林中的绿调的时候,他就塑起了挥格湾的海岸。这时他感到一阵凄凉,但是地心中却 没有痛苦。 菜黄河像一股很长的巨浪在滚流,在翻腾,在冲推,在变成雪自的、闪光的云雾,好像 云块就是在这儿制造出来似的。虹在它上面”飘着,像一条解开了的鞭带。他现在不禁如起 了却格的水推磨坊和奔流着的、发出喧网声的流水。 他例是很愿意在这个安静的、菜黄河畔的城市里佳下来的,可情这儿的接骨木树和杨柳 太多。因此他又继续向前走。他爬过巨大的高山,越过石峡,走过像落子窝似的、贴在山边 的山路。水在山峡里蓄嘉地流着,云块在也的下面飞着。在温暖夏天的太阳光下,他在光亮 的前草上,石楠属植物上和雪上走着,他告别了北方的国家,米到了葡萄园和玉米田之阿的 菜树阴下。这些山是地和他的回忆之间的一座墙一一他希望的也正是这样。 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座美朋的、雄伟的城市一一人们把它叫做米兰,他在这儿找到了一 个德国籍的老板,同时也找到了工作。触们是一对和善的老年夫妇:他现在就在他们的作坊 里工作着。这对老人很喜欢这个安静的工人。他的话讲得很少,但工作得根务力,同时过着 一种度诚的,基督徒的生活,就他自己说米,他也仿佛觉得上帝取去了他心中的一个重担子, 他最心爱的消遣是不时去参观那个雄伟的大理石教京。在他看来。这教堂似孕是用他楂
8 他住不下去。为什么住不下去呢?请你去问那棵柳树。去问那棵开着花的接骨木树吧! 因此他跟主人告别,跟纽伦堡告别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对谁也不提起约翰妮——他只是把自己的忧愁秘密地藏在心里。那两块姜饼的故事对 他特别有深刻的薏义。现在他懂得了那个男子为什么胸口上有一颗苦味的杏仁——他现在自 己尝到这苦味了。约翰妮永远是那么温柔和善良,但她只是一块姜饼。 他背包的带子似乎在紧紧束缚着他,使他感到呼吸困难。他把它松开,但是仍然不感到 舒畅。他的周围只有半个世界;另外的一半压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他的处境! 只有当他看到了一群高山的时候,世界才似乎对他扩大了一点。这时他的思想才向外面 流露;他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阿尔卑斯山,对他说来,似乎是地球的一双敛着的翅膀。假如这双翅膀展开了,显示出 一片黑森林、涌泉、云块和积雪的种种景色所组成的羽毛,那又会怎样呢? 他想,在世界的末日那天,地球将会展开它庞大的翅膀,向天空飞去,同时在上帝的明 朗的光中将会像肥皂泡似地爆裂!他叹息:“啊,唯愿现在就是最后的末日!” 他静默地走过这块土地。在他看来,这块土地像一个长满了草的果木园。从许多屋子的 木阳台上,忙着织丝带的女孩子们在对他点头。许多山峰在落日的晚蜜中发出红光。当他看 到深树林中的绿湖的时候,他就想起了掷格湾的海岸。这时他感到一阵凄凉,但是他心中却 没有痛苦。 莱茵河像一股很长的巨浪在滚流,在翻腾,在冲撞,在变成雪白的、闪光的云雾,好像 云块就是在这儿制造出来似的。虹在它上面ˉ飘着,像一条解开了的缎带。他现在不禁想起 了却格的水摊磨坊和奔流着的、发出喧闹声的流水。 他倒是很愿意在这个安静的、菜茵河畔的城市里住下来的,可惜这儿的接骨木树和杨柳 太多。因此他又继续向前走。他爬过巨大的高山,越过石峡,走过像燕子窝似的、贴在山边 的山路。水在山峡里潺潺地流着,云块在他的下面飞着。在温暖夏天的太阳光下,他在光亮 的蓟草上、石楠属植物上和雪上走着。他告别了北方的国家,来到了葡萄园和玉米田之间的 栗树阴下。这些山是他和他的回忆之间的一座墙——他希望的也正是这样。 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座美丽的、雄伟的城市——人们把它叫做米兰。他在这儿找到了一 个德国籍的老板,同时也找到了工作。他们是一对和善的老年夫妇;他现在就在他们的作坊 里工作着。这对老人很喜欢这个安静的工人。他的话讲得很少,但工作得很努力,同时过着 一种虔诚的、基督徒的生活。就他自己说来,他也仿佛觉得上帝取去了他心中的一个重担子。 他最心爱的消遣是不时去参观那个雄伟的大理石教堂。在他看来,这教堂似乎是用他故

国的雪所造成的,用雕像,尖塔和华图的大厅所组合起米的。雪白的大理石雕像制乎在从每 一个角落里、从每一个尖项、从每一个拱门上对他微笑。他上面是前蓝的天空,他下面是这 个城市和广调的龙巴得平原。再朝北一点就是终年盖着雪的高山,他不禁想起了却格的教置 和布满了红色长春锥的红墙。不过他并不怀恋它们,。他希望他鼓埋界在这些高山的后面。 他在这儿住了一年。自从他离开家以后,三年己经过去了。有一天他的老板蒂他到城里 去一士不是到马戏场去看骑师的表流,不是的,而是去看一个大歌刚院。这是一个大建筑物, 值得一看。它有七层大楼,每层楼上都是着伦织的南子。从第一层楼到那使人一看就头昏的 顶楼都坐满了华贵的仕女。地们的手中拿着花束,好像她们是在参加一个舞会似的。绅士们 都穿着礼服,有许多还酸着金质或银质附章。 这电方常亮,如同在最明朗的太阳光下”样。响亮而悦耳的音乐奏起来了。这的确要 比哥本哈根的刷院华丽得多!但是那却是约翰妮演出的地方:而这儿呢一一是的,这真是像 魔术一样一一幕向两边分开了,钓翰妮穿着丝铜,戴着金饰和皇冠也出现了,她的散声在他 所来只有上裔的安琪儿可以和她相比。她尽量走到舞台前面案,同时发出只有钓翰妮才能发 出的微笑。她的最睛向下里着克务得。 可怜的克努得紧据着他主人的手,高声地碱出米:“约翰妮!不过谁也听不见他。乐师 在奏着响亮的音乐。老板只点点头。说:“是的,是的,地的名字是叫做的翰妮。” 于是他拿出一张节目单米,他指着她的名字一一她的全名。 不。这不是一个梦!所有的人都在为她鼓掌,在对地抛椰着花朵和花环。每次她目到后 台的时候,喝影声纸又把她叫出来。所以她不停地在走出走进。 在街上,人们国着地的车子,欣喜若狂地拉看车子走。克努得站在最输面,也是最高兴 的。当大家来到地那灯火通明的房子面前的时候,克努得紧紧地挤到她车子的门口。车门开 了:地走了出来。灯光正照在地可爱的脸上,地微笑着,她温柔地向大家表示谢意,地暴得 非常感动。克努得刻地的腔上望,她也望着他。但是地不认识他,一位脚前戴有星章的伸士 伸出他的手臂来扶地一一大家都说,他们已经订婚了, 克努得日到家来,收拾好他的骨包,他决定回到地的老家去,回到接骨木树和柳树都儿 去一利,国到那樱柳树下面去! 那对老年夫妇请他住下米,目是什么话也留不住他。他们告诉他。说是冬天快要到来了, 山上已经下雪了。但是地说伦可以膏着背包,挂着拐杖,只能在慢慢前进的马车后面的车墩 里走一因为这是唯一可走的路。 这样他城向山上走去,一会儿上爬,一会儿下坡。他的气力没有了,但是他还看不见一
9 国的雪所造成的,用雕像、尖塔和华丽的大厅所组合起来的。雪白的大理石雕像似乎在从每 一个角落里、从每一个尖顶、从每一个拱门上对他微笑。他上面是蔚蓝的天空,他下面是这 个城市和广阔的龙巴得平原。再朝北一点就是终年盖着雪的高山。他不禁想起了却格的教鲎 和布满了红色长春藤的红墙。不过他并不怀恋它们,他希望他被埋葬在这些高山的后面。 他在这儿住了一年。自从他离开家以后,三年己经过去了。有一天他的老板带他到城里 去一土不是到马戏场去看骑师的表演,不是的,而是去看一个大歌剧院。这是一个大建筑物, 值得一看。它有七层大楼,每层楼上都悬着丝织的帘子。从第一层楼到那使人一看就头昏的 顶楼都坐满了华贵的仕女。她们的手中拿着花束,好像她们是在参加一个舞会似的。绅士们 都穿着礼服,有许多还戴着金质或银质勋章。 这地方非常亮,如同在最明朗的太阳光下ˉ样。响亮而悦耳的音乐奏起来了。这的确要 比哥本哈根的剧院华丽得多!但是那却是约翰妮演出的地方;而这儿呢——是的,这真是像 魔术一样——幕向两边分开了,约翰妮穿着丝绸,戴着金饰和皇冠也出现了。她的歌声在他 昕来只有上帝的安琪儿可以和她相比。她尽量走到舞台前面来,同时发出只有约翰妮才能发 出的微笑。她的眼睛向下望着克努得。 可怜的克努得紧握着他主人的手,高声地喊出来:“约翰妮!不过谁也听不见他。乐师 在奏着响亮的音乐。老板只点点头,说:“是的,是的,她的名字是叫做约翰妮。” 于是他拿出一张节目单来,他指着她的名字——她的全名。 不,这不是一个梦!所有的人都在为她鼓掌,在对她抛掷着花朵和花环。每次她回到后 台的时候,喝彩声就又把她叫出来,所以她不停地在走出走进。 在街上,人们围着她的车子,欣喜若狂地拉着车子走。克努得站在最前面,也是最高兴 的。当大家来到她那灯火通明的房子面前的时候,克努得紧紧地挤到她车子的门口。车门开 了;她走了出来。灯光正照在她可爱的脸上,她微笑着,她温柔地向大家表示谢意,她显得 非常感动。克努得朝她的脸上望,她也望着他,但是她不认识他。一位胸前戴有星章的绅士 伸出他的手臂来挟她——大家都说,他们已经订婚了。 克努得回到家来,收拾好他的背包,他决定回到他的老家去,回到接骨木树和柳树那儿 去——啊,回到那棵柳树下面去! 那对老年夫妇请他住下来,但是什么话也留不住他。他们告诉他,说是冬天快要到来了, 山上已经下雪了。但是他说他可以背着背包,拄着拐杖,只能在慢慢前进的马车后面的车辙 里走——因为这是唯一可走的路。 这样他就向山上走去,一会儿上爬,一会儿下坡。他的气力没有了,但是他还看不见一

个村子或一何房屋。他不停地向北方走去古星星在她的头上出现了,他的脚在摇摆,他的头 在发昏。在深深的山容里,也有星层在闪耀着:天空也好像伸展到他的下面去了似的。触觉 得他病了。他下面的星星越米越多,越闪越亮,而且还在前后移动。这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域 市:家家都点上了灯火。当他了解到这情况以后,他就鼓起他一点残图的气力,最后到达了 一个简陋的客找。 他在那儿呆了一天一夜,因为他的身体需要休息和恢复。天气转暖,冰雪正在融化,山 谷里下起雨来,上午有一个奏手风琴的人来了,他奏起一支并麦的家乡由子,弄得克努得又 住不下去了,他又路上了北上的旅途。走了许多天,他匆忙地走着,好像想要在家里的人没 有死完以前,赶回去似的。不过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出他心中的渴望,谁也不会相信他心中的 悲哀一个人的心中所能感凭到的、最深的悲哀。这种悲襄是不需要世人了解的。因为它并 不有整:也不雷要朋友了解一而且他根本就没有用友。他是一个陌生人。在一些陌生的国 度里旅行,向家乡,向北国走去。他在许多年以前、从他父母接到的唯一的一封信里,有这 样的话语:“你和我们家里的人不一样,你不是一个纯粹的丹麦人。我们是太丹麦化了!你 只喜欢陌生的国家!”这是他父母亲手写的一一是的,他们最了解他! 现在是黄昏了。能在野的公路上向前走。天开始冷起来了。这地方渐渐变得很平坦, 是一片田野和草原。路旁有一棵根大的棉树。一切景物是那么亲切,那么富有丹麦风味!他 在棉树下坐下来。他感到被倦,他的头向下垂,他的眼睛阳起来休息。但是他在冥冥中感到, 柳树在向他垂下枝子。这树像一个城严的老人,一个“柳树爸爸”,它把它的因需了的儿子 抱进怀里,把他送回到椰有广国的白色海岸的丹麦粗国去,送到每格去,透到他儿时的花园 里去。 是的,他梦见这镜是却格的那棵柳树,这老树正在世界各处奔走米司找他,现在居然找 到也了,把他带回到小溪旁边的那个小花园里米一一约响妮在这儿出现了:娃全身察着潭莞 的衣服。头上戴着金冠,正如他上次见到地的那个样子。地对他喊道:“欢避你:“ 他面前立着两个奇怪的人形,不过比起他在儿时所看到的那个样子来,他们似乎是更像 人了。他们也有些改变,但是触们仍然是两块姜饼。一男一女。他们现在是正面朝上,显出 很快乐的样子。 “我们感谢你!”他们两人对克努得说。“你使我们有勇气讲出话米:你教导我们: 一个人必须把心里想的事情自由地讲出来,否则什么结果也不会有:现在总算是有一个结果 了一一我们已经订了婚。” 于是他们就手挽着手在却格的街上走过去:他们无论从厚一面看军根像个样子:你在他 0
10 个村子或一间房屋。他不停地向北方走去古星星在他的头上出现了,他的脚在摇摆,他的头 在发昏。在深深的山谷里,也有星星在闪耀着;天空也好像伸展到他的下面去了似的。他觉 得他病了。他下面的星星越来越多,越闪越亮,而且还在前后移动。这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城 市;家家都点上了灯火。当他了解到这情况以后,他就鼓起他一点残留的气力,最后到达了 一个简陋的客栈。 他在那儿呆了一天一夜,因为他的身体需要休息和恢复。天气转暖,冰雪正在融化,山 谷里下起雨来。上午有一个奏手风琴的人来了,他奏起一支丹麦的家乡曲子,弄得克努得又 住不下去了。他又踏上了北上的旅途,走了许多天,他匆忙地走着,好像想要在家里的人没 有死完以前,赶回去似的。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出他心中的渴望,谁也不会相信他心中的 悲哀——个人的心中所能感觉到的、最深的悲哀。这种悲哀是不需要世人了解的,因为它并 不有趣;也不需要朋友了解——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朋友。他是一个陌生人,在一些陌生的国 度里旅行,向家乡,向北国走去。他在许多年以前、从他父母接到的唯一的一封信里,有这 样的话语:“你和我们家里的人不一样,你不是一个纯粹的丹麦人。我们是太丹麦化了!你 只喜欢陌生的国家!”这是他父母亲手写的——是的,他们最了解他! 现在是黄昏了。他在荒野的公路上向前走。天开始冷起来了。这地方渐渐变得很平坦, 是一片田野和草原。路旁有一棵很大的柳树。一切景物是那么亲切,那么富有丹麦风味!他 在柳树下坐下来。他感到疲倦,他的头向下垂,他的眼睛闭起来休息。但是他在冥冥中感到, 柳树在向他垂下枝子。这树像一个威严的老人,一个“柳树爸爸”,它把它的因累了的儿子 抱进怀里,把他送回到那有广阔的白色海岸的丹麦祖国去,送到却格去,送到他儿时的花园 里去。 是的,他梦见这就是却格的那棵柳树。这老树正在世界各处奔走来寻找他,现在居然找 到他了,把他带回到小溪旁边的那个小花园里来——约翰妮在这儿出现了;她全身穿着漂莞 的衣服,头上戴着金冠,正如他上次见到她的那个样子。她对他喊道:“欢迎你!” 他面前立着两个奇怪的人形,不过比起他在儿时所看到的那个样子来,他们似乎是更像 人了。他们也有些改变,但是他们仍然是两块姜饼,一男一女。他们现在是正面朝上,显出 很快乐的样子。 “我们感谢你!”他们两人对克努得说。“你使我们有勇气讲出话来;你教导我们: 一个人必须把心里想的事情自由地讲出来,否则什么结果也不会有!现在总算是有一个结果 了——我们已经订了婚。” 于是他们就手挽着手在却格的街上走过去;他们无论从哪一面看都很像个样子;你在他